<p class="ql-block">沉默的喧囂：論兩種惡的共謀（二）</p><p class="ql-block">——讀書札記</p><p class="ql-block"> 文/望星空</p><p class="ql-block"> 【七】</p><p class="ql-block">如果說烏合之眾缺乏思考，那么平庸之惡就是思考的結(jié)果。</p><p class="ql-block">平庸之惡不是思考的貧乏，而是思想的缺席。一旦思想缺席，就成為精致的計算，將自我利益為最大化。那么信仰、公正、公義、人性、良知、道德，都可能會缺失，因為利益，已經(jīng)不再在他思考的范圍。因為利益，那么對上司，對系統(tǒng)，意識形態(tài)顯出極度的忠誠。因為利益他會昧著良心說話，做事。他會打著系統(tǒng)的、正義的、公司的以及愛的名義，打造人設(shè)。用假大空的、勵志的、雞湯的豪言壯語，把不明究里的人迷得神魂顛倒。整天把橫渠四句掛在嘴邊的就是典型代表。最后慢慢收割利益。</p><p class="ql-block">平庸之惡大多數(shù)出自精英，上層，老板，生意人，還有所謂的專家學(xué)者。例如三鹿奶粉，“315”曝光假冒偽劣產(chǎn)品。這些人都是聰明人，所以一旦喪失思想，人性和良知，真的是害人不淺。而烏合之眾僅僅是站隊，瞎起哄的辱罵喊口號而已。例如司馬夾頭的口號是：反美是工作，留美是生活。為了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出了事情，像艾希曼那樣，裝一臉的無辜和委屈。</p><p class="ql-block">這些人都是人精。</p><p class="ql-block"> 【八】</p><p class="ql-block">當(dāng)代的困境在于：我們同時生活在勒龐似的喧囂群情激昂廣場與阿倫特的接受上司指令的辦公室。</p><p class="ql-block">白天，我們是科層體系中的齒輪，用專業(yè)主義回避道德判斷；夜晚，我們進(jìn)入數(shù)字廣場，用群體激情填補意義的空虛，用點贊，留言，轉(zhuǎn)發(fā)宣告站隊。兩種狀態(tài)共享同一種缺失：真實的自我審視與真實的責(zé)任。</p><p class="ql-block">今天，好像我們比艾希曼更忙碌，比勒龐的暴民更"理性"，但也可能比他們更徹底地缺席于自己的人性，良知與道德審判的靈魂生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阿倫特提出的解藥是“判斷”——一種站在他人位置上思考的能力，她稱之為“擴(kuò)展的心智”，我們今天所說的換位思考。這區(qū)別于勒龐在《烏合之眾》中隱含的方案：精英統(tǒng)治。勒龐不信任民眾，認(rèn)為群體非理性、易受操控，情緒易變，需要精英引導(dǎo)。阿倫特則警惕任何人——包括精英——他們?nèi)绻艞壦伎?，成為沒有思想，缺乏道德良知的人，一旦壞起來，是更大的災(zāi)難。</p><p class="ql-block">烏合之眾只表達(dá)情緒，沒有思想的精英干實實在在的壞事。</p><p class="ql-block">思考對艾倫特而言是一種道德和良知行為，而非智力特權(quán)，每個人都可以擁有。精英一旦放棄道德思考，所造成的惡比烏合之眾嚴(yán)重十倍百倍。</p><p class="ql-block">想象一位陪審員面對因貧困盜竊的老人：若只“計算”，會權(quán)衡法條與效率；若只“服從”，會跟隨主流意見。但阿倫特的“判斷”要求他進(jìn)行“心智的穿梭”——嘗試感受被告之所以盜竊的絕望處境、考慮社區(qū)的底線與體恤、甚至設(shè)想未來回望的視角。這個過程無關(guān)智商，更無關(guān)學(xué)識，而是盡力容納多元立場的道德努力。最終他可能投下有罪但建議緩刑的一票。關(guān)鍵在于：他獨立思考了，這本身就是拒絕將他人簡化為編號、也拒絕放棄共同體（意識形態(tài)）責(zé)任的道德行為。</p><p class="ql-block">為“精英喪失思考”舉個例子：萬湖會議。1942年1月20日，15位納粹高級官員在柏林萬湖別墅會晤，90分鐘內(nèi)協(xié)調(diào)了“最終解決”即屠殺猶太人的系統(tǒng)方案。參會者幾乎全是法學(xué)博士、哲學(xué)博士、政府部門精英。這些精英們沒有一個人對納粹黨國屠殺猶太人方案哪怕一丁半點人性良知與道德的質(zhì)疑。最典型的就是阿道夫·艾希曼，后來阿倫特在報道其審判時提出了“平庸之惡”。艾希曼完全遵從意識形態(tài)的決定，精于計算運輸效率、種族分類，卻從未進(jìn)行“判斷”——他拒絕站在被運送者的立場上感受哪怕一秒鐘。勒龐認(rèn)為精英應(yīng)統(tǒng)治，但這場會議展示了阿倫特更深的憂慮：當(dāng)精英只沉迷于技術(shù)性“計算”與層級“服從”時，他們能制造出最精密、最“文明”外衣下的極端暴行。</p><p class="ql-block">這兩個例子共同說明：阿倫特將“思考”從精英的智力特權(quán)中剝離，歸還給每個人的道德責(zé)任。而勒龐對精英的托付，恰恰在歷史中暴露了它的脆弱——因為判斷力從不自動附著在學(xué)位、智力或地位之上，而是依附在每個人道德、良知、人性和換位思考上。（未完待續(xù)）</p><p class="ql-block">（我在第七節(jié)說平庸之惡的精英不缺思考，這個思考是指他們精致的計算利益得失。后面又說他們?nèi)狈λ伎?，指阿倫特說的“擴(kuò)充的心智”即設(shè)身處地為他人著想的思考，缺乏人性良知道德的溫度的思考。例如有的企業(yè)每天加班四到五小時，甚至每天工作十四小時都是常態(tài)，每周六天班，有的甚至全年無休，沒獎金沒補貼沒保險，而工資只有可憐的三到五千塊錢。他們有同理心嗎？如何稍微有點人性良知的老板，都做不出來這樣缺德的斷子絕孫的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