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節(jié),翻看日歷,2026年的清明落在4月5日。而清明前兩日,天公便似讀懂了人間的萬千哀思,暮色低垂,陰云密布,綿綿春雨淅淅瀝瀝落個不停。那細(xì)密冰涼的雨絲,像是老天爺無聲的淚水,灑向人間每一處藏著思念的角落,將心底的牽掛浸得濕漉漉的,連拂面的風(fēng),都帶著化不開的惆悵與悲涼。 這樣的陰雨夜,思念最是纏人。昨晚,我又夢到了生我養(yǎng)我的母親。夢里的母親,依舊那般慈祥溫和,眉眼間滿是熟悉的溫柔,緩緩向我走來,輕輕拉著我的手與我談天說地。那些被時光塵封的往昔歲月,一幕幕歷歷在目,仿佛從未遠(yuǎn)去。夢里的時光溫柔又綿長,我貪婪地依偎在母親身邊,感受著這份失而復(fù)得的溫暖,可心底深處,卻始終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酸楚——那些關(guān)于母親操勞、牽掛我的記憶,猝不及防地涌上心頭,與夢里的溫情交織成最尖銳的思念。 古人云:“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從前讀這句詩,只覺是尋常筆墨,不懂其中深意;直到讀懂了母親的付出,才猛然醒悟,這一針一線里,藏著的是母親傾盡一生的牽掛與不舍。猶記母親生病之時,身體孱弱,面色憔悴,卻從未停下為我操勞的雙手?;椟S的燈光下,母親依舊坐在角落,低頭為我縫補磨破的襪子。那襪子上綴著整齊的補丁,算不上好看,可母親低垂著眼眸,眼神專注又溫柔,指尖捏著針線,一針一線細(xì)細(xì)穿梭。 每一針都穿得認(rèn)真,每一線都織得密實,密密麻麻的針腳里,藏著母親怕我在外受凍、盼我早早歸家的心愿——這不正是“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最真切的寫照?那時的我,只覺這雙縫補的襪子溫暖踏實,卻不懂每一道針腳都裹著母親沉甸甸的愛,是母親不求回報、傾盡所有的濃濃深情。 后來母親病重臥床,身體虛弱到極致,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可母親手里還緊緊攥著那雙未完全收針的灰色棉襪。那棉襪上,依舊留著母親縫補時的細(xì)密針腳,仿佛還留著母親指尖的溫度。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母親也沒放下對我的牽掛與惦念。如今,這雙帶著補丁、浸滿母愛的灰色棉襪,被我小心翼翼珍藏著,成了我念想母親的唯一物件。每次指尖撫過那些針腳,母親燈下縫補的模樣便清晰浮現(xiàn),那句“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也在心頭反復(fù)回響,原來世間最動人的深情,從來都藏在這些瑣碎的日常里。 可夢終究會醒。當(dāng)夢里的母親漸漸模糊,母親離我而去、撒手人寰的畫面驟然闖入腦海,我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哭聲沖破夢境。當(dāng)我猛然驚醒,枕巾早已被淚水浸濕,滿眼都是未干的淚痕,心口疼得喘不過氣。原來,有些離別,從一開始就是永遠(yuǎn)。這一別,成永遠(yuǎn);這一別,再無期。 此刻再念“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才知這世間最深的恩情,從來都無法償還。母親的愛,如春日暖陽,照亮我前行的每一步,一寸寸照耀我長大,一步步護我前行。可我還未來得及好好盡孝,還未來得及為母親縫補一次衣衫、說一句暖心的話,母親便永遠(yuǎn)離開了我。歲月的車輪滾滾向前,春日的草木依舊會抽芽生長,可我再也見不到那個慈祥的母親,再也聽不到母親溫柔的叮囑,再也穿不上母親親手縫補的襪子。 總習(xí)慣在這樣的時節(jié)回頭望,總覺得母親還在老地方,守著那個溫暖的家,等著我歸來??苫仡^望去,只剩滿室空蕩,滿心悲涼。我試著關(guān)上回憶的窗,騙自己要堅強,可歲月從不會善待思念,只教人對至親,念念不忘。 一年一清明,一年一追思,又是一年清明節(jié)。綿綿春雨還在淅淅瀝瀝地飄落,那是我對母親無盡的淚水,是化不開的牽掛與不舍。如今才真正懂得,鄉(xiāng)愁是一方矮矮的墳?zāi)?,母親在里頭,我在外頭,生死相隔,再無相見之期。 清明的風(fēng),輕輕吹過,捎去我滿心的眷戀;清明的雨,細(xì)細(xì)飄落,化作我眼底的思念。我把所有的思念、感恩與遺憾,都寄于這清明的雨霧中,讓微風(fēng)帶著針腳里的深情,讓細(xì)雨融進春暉般的愛意,飄向遠(yuǎn)方的母親。我要讓清風(fēng)告訴母親,我從未忘記母親的養(yǎng)育之恩,每一針一線的牽掛,每一寸春暉般的愛意,都永遠(yuǎn)刻在我心底。這份愛,如同這歲歲輪回的春天,無論時光如何流轉(zhuǎn),無論歲月如何變遷,都永不停息,直至地老天荒。 愿母親一切安好,這份沉甸甸的母愛,這份寸草難報的春暉之情,會伴著歲歲清明,永遠(yuǎn)藏在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永不消散。這一別雖成永遠(yuǎn),可這份念,會伴著每一年的清明,歲歲相見,永不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