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又到了清明時節(jié)。</p><p class="ql-block">這幾天,心里總有些說不清的牽念,像是老家北仲山上飄散的云霧,薄薄的,卻怎么也散不去。我知道,是該回去看看父母了。</p><p class="ql-block">我的老家在涇陽縣西北塬上,北仲山南麓的一個小村莊。從1977年離開那里,算起來已經(jīng)快五十年了。村子還是那個村子,可許多東西都變了。原白王鎮(zhèn)撤鄉(xiāng)并鎮(zhèn)后,與興隆鎮(zhèn)合并,名字改了,可通往村里的那條土路,路邊的槐樹,還有遠(yuǎn)遠(yuǎn)就能望見的北仲山的輪廓,還是記憶里的模樣。</p><p class="ql-block">父親生于1920年農(nóng)歷七月十九,1993年農(nóng)歷三月二十八病故。母親小父親九歲,1929年農(nóng)歷六月十六出生,1991年農(nóng)歷九月初五先父親而去。算起來,兩位老人離開我已經(jīng)三十五年了。</p><p class="ql-block">三十五年,時間過得真快。</p><p class="ql-block">父親一生辛勞,是個地地道道的莊稼人。我記憶里的他,總是天不亮就起身,扛著鋤頭下地,直到日頭落山才回來。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掌心全是厚繭,可就是這雙手,能把地里的土坷垃捏得細(xì)細(xì)的,能把莊稼侍弄得齊齊整整。母親性子溫和,一輩子圍著鍋臺轉(zhuǎn),喂雞、養(yǎng)豬、做飯、縫衣,把清苦的日子過得有條有理。她做的攪團、烙的鍋盔,那個香味,至今想起來還覺得餓。</p><p class="ql-block">他們沒讀過什么書,說不出什么大道理,可他們懂得做人要厚道,要和氣。鄰里間誰家有個難處,父親總是不聲不響地幫一把;母親做了好吃的,也總記得給隔壁嬸子端一碗。他們用最樸素的行動告訴我,人這一輩子,心要正,待人要誠。</p><p class="ql-block">記得小時候,每到清明,父親會帶我去上墳。他總是一言不發(fā)地拔掉墳頭的雜草,培上新土,然后點上香,擺上供品。我跪在后面,看著他佝僂的背影,覺得那背影里有說不出的莊重。如今,輪到我跪在父母的墳前了。</p><p class="ql-block">清明回村,走在熟悉的田埂上,麥苗正綠得喜人,油菜花開得金黃一片。北仲山還是那座北仲山,安安靜靜地臥在那里,像父親當(dāng)年坐在門檻上抽旱煙時的沉默。村子里的老人越來越少了,年輕人大多出去打工,見了面要認(rèn)半天才敢相認(rèn)??筛改缸∵^的老屋還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還在,每年春天還會發(fā)出新芽。</p><p class="ql-block">站在父母墳前,燒著紙錢,青煙裊裊升起,恍惚間又看見父親在田間勞作的身影,聽見母親在灶間忙碌的聲響。我知道,他們從未真正離開。他們活在我身上,在我行走的姿勢里,在我待人接物的態(tài)度里,在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和善意里。</p><p class="ql-block">父親、母親,清明又到了。</p><p class="ql-block">兒子來看你們了。</p><p class="ql-block">(中華新聞網(wǎng)晨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