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官墻之外,春山之中——韋應(yīng)物《東郊》的半日逃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貞元年間的長安,韋應(yīng)物坐在官署里,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公文,只覺得胸口發(fā)悶。窗外的春陽正盛,可透過窗欞照進(jìn)來,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在官場里待了二十多年,從一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熬成了鬢角染霜的中年。曾經(jīng)的抱負(fù),在日復(fù)一日的公文里磨得只剩棱角;曾經(jīng)的豪情,在官場的應(yīng)酬里耗得只剩疲憊。他越來越覺得,這官署就像一堵圍墻,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得越來越遠(yuǎn)。</p><p class="ql-block">這天,他終于處理完了手里的公文,換上便服,走出了官署。剛一出門,就被一陣春風(fēng)撞了個滿懷。風(fēng)里帶著青草的香,帶著桃花的甜,還有山澗里的水汽。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官署里的悶苦,都吐出來。</p><p class="ql-block">他沿著東郊的小路慢慢走,路兩旁的楊柳抽出了新枝,嫩黃的芽兒在陽光下閃著光;遠(yuǎn)處的青山像是被洗過一樣,綠得發(fā)亮;樹林里的鳥雀在枝頭跳躍,啼聲清脆悅耳;山澗里的溪水潺潺流淌,像是在唱著一首春日的歌。</p><p class="ql-block">他蹲下身,看著路邊的小草,嫩生生的,像是剛睡醒的孩子;他伸手摸了摸樹干,粗糙的樹皮上,還留著去年的年輪。微雨忽然落了下來,細(xì)細(xì)的,像牛毛,像花針,落在臉上,涼絲絲的。鳩鳥在遠(yuǎn)處叫了起來,“咕咕”的聲音,像是在提醒他,春天已經(jīng)來了。</p><p class="ql-block">這些都是尋常的春景,可在韋應(yīng)物眼里,卻像是第一次見到一樣。他忽然明白,不是這春景有多新奇,而是他被困在官署里太久了,久到忘了春天的樣子,忘了自然的味道。</p><p class="ql-block">他想起了陶淵明,那個不為五斗米折腰的詩人,那個在田園里采菊東籬下的隱士。他也想歸隱田園,想在山水間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可他做不到。他上有老下有小,他要養(yǎng)家糊口,他要對得起朝廷的俸祿。</p><p class="ql-block">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慢慢往回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官署的墻上,像是在掙扎。他知道,這半日的逃遁,終究是要結(jié)束的,他還是要回到那堵圍墻里,繼續(xù)處理那些永遠(yuǎn)處理不完的公文。</p><p class="ql-block">可他也知道,在他的心里,已經(jīng)種下了一顆田園的種子。只要一想到那些楊柳、青山、樹林、山澗,他就覺得,這官署里的悶苦,好像也沒那么難挨了。</p><p class="ql-block">后來,他寫下了《東郊》:“吏舍跼終年,出郊曠清曙。楊柳散和風(fēng),青山澹吾慮。依叢適自憩,緣澗還復(fù)去。微雨靄芳原,春鳩鳴何處。樂幽心屢止,遵事跡猶遽。終罷斯結(jié)廬,慕陶真可庶?!?詩里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對春景的直白描繪,和對歸隱田園的向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再讀這首詩,仿佛還能聞到東郊的青草香,摸到那帶著春露的楊柳枝。在這個被鋼筋水泥包圍的時代,我們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一堵官墻,都有一個田園夢。我們在入世與歸隱之間搖擺,在現(xiàn)實與理想之間掙扎,可只要心里還存著那片春山,那片田園,我們就有了對抗疲憊的力量。</p><p class="ql-block">下次再感到疲憊的時候,不妨走出那堵官墻,去郊外走走。你會發(fā)現(xiàn),春天一直在那里,田園也一直在那里,只要你愿意,就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半日逃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丙午馬年正月廿三寫于鷺島紫薇花園</p> <p class="ql-block">部分圖片載自網(wǎng)絡(luò),向原作者致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