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桃花開了,又是一年清明時。枝頭那抹白里透粉的嬌艷,像極了記憶里祖母鬢角別著的絹花——不張揚,卻總在春光里輕輕晃動。風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仿佛時光也踮著腳走過,無聲,卻留下印痕。我站在樹下,看云影掠過花梢,忽然明白:所謂思念,不過是把一個人活成了季節(jié)的習(xí)慣。</p> <p class="ql-block">櫻花也開了,素凈得近乎虔誠。那細瓣微蕊,在澄澈的天光下,像一封未拆封的家書,字字未寫,卻已滿紙溫存。小時候,祖父總說:“花開了,人就該回家了。”那時不解,如今才懂,原來清明不是終點,是血脈里一次溫柔的回潮,把散落的念想,輕輕推回心岸。</p> <p class="ql-block">您的安康就是對先人最好的告慰。????</p>
<p class="ql-block">——這句話不是輕飄飄的安慰,是歲月沉淀下來的體悟。掃墓時拂去碑上微塵,獻上一枝新采的桃枝,不單是儀式,更是把今日的晴光、飯菜的香氣、孩子奔跑的笑聲,一并捎去。他們未必需要香火,但一定記得我們過得好不好。</p>
<p class="ql-block">清明節(jié)到了。青團剛出籠,艾草香混著糯米甜,在廚房里氤氳成一片暖霧;窗邊燈籠垂著紅穗,魚形剪紙在風里微微顫動,像游在時光里的舊夢。荷葉浮在淺水盆中,小魚擺尾,一圈圈漣漪漫開——原來莊重與柔軟,本就同根而生。</p> <p class="ql-block">雨絲斜斜地落,行人收傘匆匆,杏花被風卷起,半空里打著旋兒,像一封封寄不出的信。山色空蒙,水光瀲滟,一笛聲忽遠忽近,吹的是舊調(diào),聽的人卻換了年歲。原來最深的懷念,從不喧嘩,只藏在雨后微涼的空氣里,藏在忽然停住的那一步中。</p> <p class="ql-block">清明時節(jié),杏花雨細,山色如染,竹笛聲遠,牧童指處,是來路,也是歸途。我們念著詩,走著路,其實是在把散落的時光一節(jié)節(jié)拾起——拾起祖母灶臺邊的哼唱,拾起祖父修枝時剪下的那一小段春光,拾起所有未曾說盡、卻早已長進骨頭里的牽掛。</p> <p class="ql-block">碧桃映碧波,春天的繡湖。一枝桃花斜斜探向水面,粉白的花瓣浮在漣漪上,像一封封隨波而去的家書。我蹲在湖邊,看倒影里花影搖晃,樓影朦朧,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牽著我的手說:“人走了,影子還在水里陪著你?!痹瓉硭寄顝牟怀恋?,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靜靜浮在我們生活的每一寸光里。</p> <p class="ql-block">桃花開在湖邊,綠葉新嫩,湖水清亮,倒映著花、樹、樓,也映著我。我久久佇立,并非只為賞花,而是想看看——那水中的影,可還像從前一樣,映著三代人并肩而立的模樣?時光飛度,有些身影淡了,可那影子里的溫度,卻一年比一年更清晰。</p> <p class="ql-block">一枝白里透粉的桃花,靜靜開在湖畔。遠處樓宇輪廓柔和,樹影婆娑,風過處,花瓣輕顫,像一聲未出口的問候。我忽然笑了:原來最深的感恩,不是淚眼婆娑,而是活得安穩(wěn),笑得坦蕩,把日子過成他們曾期盼的樣子——有光,有綠,有湖水一樣的平靜,也有花開一樣的熱望。</p>
<p class="ql-block">時光荏苒,日月飛度;年年清明,今又清明。</p>
<p class="ql-block">這節(jié)日不是為告別而設(shè),是為重逢——與記憶重逢,與初心重逢,與那個被愛深深托舉過的自己,重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