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37, 35, 8);">第18章：初品青稞酒、酥油茶</b></p> <p class="ql-block"> 文/雪域浪人 原創(chuàng)</p><p class="ql-block"> 圖/網(wǎng)絡(luò) 致敬作者</p> <p class="ql-block">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初的西藏拉薩，雖說是自治區(qū)首府，但城區(qū)面積并不大，以大昭寺和布達拉宮東西兩個重點為中心區(qū)域，市區(qū)最高的標(biāo)志性建筑有自治區(qū)人民政府辦公樓、自治區(qū)人民醫(yī)院門診樓、勞動人民文化宮、西藏革命展覽館。這些建筑多為三層，而都是石頭水泥木質(zhì)結(jié)構(gòu)，屋面基本上是一色的白鐵皮封頂。拉薩城區(qū)人口不足5萬，節(jié)假日、星期天街上流動人群大約五分之二是軍人。</p><p class="ql-block">人民路是拉薩市唯一的商業(yè)街，百貨公司、五金交電公司、副食品公司、民族服裝廠門市部、新華書店等，這些店鋪都是鐵皮房頂或平頂式一層通開式售貨廳。那時人們購物都集中在星期天，到下午五時左右各商店就基本關(guān)門了。晚上雖有昏暗的路燈，因為經(jīng)常停電而街上幾無行人，當(dāng)時有民謠諷刺西藏的能源供應(yīng)：“電廠點蠟燭”、“煤礦燒牛糞”。</p><p class="ql-block">有文學(xué)家說是對當(dāng)時西藏狀況的一種諷刺，我個人感覺不是諷刺，而是當(dāng)時西藏實際情況的一個縮影。地方單位伙食團、駐西藏各部隊燒火做飯，都是各單位自行派車去林芝拉回圓木劈柴燒火，我們部隊三營常駐八一鎮(zhèn)前后山，一是為拉薩部隊施工加工木材，其二就是為駐拉薩部隊提供燃料。當(dāng)時部隊用的生火做飯用木材都是些上百年的杉木、松木、高山櫟等上等木料，燒的讓人心痛。那時我們不懂什么環(huán)保、對稀有古樹等概念或價值也不了解，但感覺用來燒火做飯的確還是有些可惜。</p><p class="ql-block">那時拉薩整個市區(qū)就沖賽康一個農(nóng)貿(mào)市場，但由于是計劃經(jīng)濟年代再加上民族傳統(tǒng)習(xí)慣，市場上很少有鮮活家禽，雞、鴨、蛋之類的物品很少。魚是西藏百姓的心靈之神，上不了市場；豬肉是部分藏家人禁食的肉品，市場上基本就沒有出售的。在這種情況下，連隊要改善伙食、就必須要發(fā)展養(yǎng)豬。</p><p class="ql-block">豬仔從哪里來？除自己養(yǎng)母豬產(chǎn)豬仔外、就是到外邊去購買。雖說豬肉是部分藏家人禁食的肉品，但在我們部隊駐地附近的一些村莊，還是有不少喂養(yǎng)生豬的藏民，他們不吃，但知道部隊或者地方單位會食用，他們也懂得喂養(yǎng)豬仔可以換取鈔票。</p> <p class="ql-block">1974年初冬的一天，我和“司令”李官明一起到堆龍德慶縣附近的幾個村莊去聯(lián)系買豬事宜。那時候西藏農(nóng)牧民對解放軍非常友善，特別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婦見到解放軍都是左一個金珠瑪米、右一個金珠瑪米，叫的你心里熱乎乎的。</p><p class="ql-block">藏語金珠瑪米，就是解放軍的稱謂，原意是打開鎖鏈的兵。金珠的漢語意思是拯救苦難的菩薩，瑪米的漢語意思是兵，金珠瑪米就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兵。在解放軍解放西藏后整個稱呼就成了解放軍的專有稱呼，沿用至今。</p><p class="ql-block">按照西藏地方民俗，凡是進入藏家的人都是客人，解放軍就是最最尊貴的客人，用上等的青稞酒、酥油茶招待金珠瑪米那是必須的。李官明其實早已是這些藏家人的?？土耍也攀堑谝淮稳ゲ丶易骺?，所以品嘗青稞酒、酥油茶那也是必須的。</p><p class="ql-block">青稞酒，酥油茶是藏區(qū)特有的飲料。沒去過藏區(qū)的朋友，對西藏民族特有的東西總是在想象之中。特別是柴旦卓瑪那首《金珠瑪米牙咕嘟》，“不敬青稞酒呀,不打酥油茶呀,也不獻哈達,唱上一支心中的歌兒,獻給親人金珠瑪”，對未去過藏區(qū)的朋友對青稞酒，酥油茶的想象又增添了一層神秘感。</p><p class="ql-block">在人類社會發(fā)展過程中，風(fēng)俗習(xí)慣經(jīng)歷了一個從無到有，由簡到繁的發(fā)展過程。隨著生產(chǎn)的不斷發(fā)展，社會生活的多樣化以及民族共同體的形成，有些民族風(fēng)俗習(xí)慣還與一個民族的重大歷史事件、歷史人物有關(guān)。</p><p class="ql-block">抗戰(zhàn)時期有“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的說法，那是特指中國人民要空前團結(jié)，共心協(xié)力抗擊日本軍國主義。但就是在那種特殊的年代，各個民族的風(fēng)俗習(xí)慣仍然沒有絲毫的變異。任何一個民族的風(fēng)俗習(xí)慣，興趣愛好和飲食文化品味都是特定社會歷史發(fā)展階段的產(chǎn)物，是不會輕易蛻變的。</p><p class="ql-block">對于西藏特有的“青稞酒，酥油茶”，我們也只有完全了解藏民族文化形成后，親自嘗試“青稞酒，酥油茶”后才能真正品味出其滋味。</p><p class="ql-block">青稞酒，藏語叫做“羌”，是用青藏高原出產(chǎn)的一種主要糧食—青稞（從形狀看和我們內(nèi)地的大麥幾乎完全一樣）制成的。青稞酒色微黃，酸中帶甜，有“藏式啤酒”之稱。它是藏家人最喜歡喝的酒，逢年過節(jié)、結(jié)婚、生孩子、迎送親友，必不可少。</p> <p class="ql-block">按照我們家鄉(xiāng)習(xí)慣和品味，感覺其有點象米酒、清香醇厚、微甜而略帶一點酸爽，飲后頭不痛、口不渴的獨特風(fēng)格。青稞酒承傳400年至今興盛不衰，被全國釀酒專家譽為“高原明珠、酒林奇葩”之美譽。</p><p class="ql-block">釀造青稞酒程序比較簡單，藏區(qū)農(nóng)牧民幾乎家家戶戶都能釀制。釀造前選料是必須遵循的原則，選出顆粒飽滿、富有光澤的上等青稞，淘洗干凈，用水浸泡一夜，再將其放在大平底鍋中加水燒煮兩小時，然后將煮熟的青稞撈出，晾去水氣后，把發(fā)酵曲餅?zāi)氤煞勰┚鶆虻厝錾先ゲ噭?，最后裝進壇子，密封貯存。如果氣溫高，一兩天即可取出飲用。</p><p class="ql-block">藏族人民在敬酒、喝酒時和我們漢族喝酒一樣有不少規(guī)矩。招待客人，豪爽熱情的主人要端起青稞酒壺，斟三碗敬獻客人。前兩碗酒，客人可根據(jù)自己的酒量可以一氣喝完、也可以剩一些，但不能一點也不喝，第三碗斟滿后則要一飲而盡,以示尊重。</p><p class="ql-block">在逢年過節(jié)等喜慶日子飲酒時，如有條件，應(yīng)采用銀制的酒壺和酒杯，在壺嘴上和杯口邊上粘一小點酥油，這叫“嘎爾堅”——大概意思是潔白的裝飾。主人向客人敬頭一杯酒時，客人應(yīng)瘵起杯子，用右手無名指尖沾上一點青稞酒，對空彈灑。同樣的動作做完三下之后，主人就向你敬“三口一杯”酒。三口一杯是連續(xù)喝三口，每喝一口，主人就給你添上一次酒，當(dāng)添完第三次酒時客人就要把這杯酒喝干。如果客人的確不能喝酒，可用無名指蘸點酒，舉手向右上方彈三下，主人就不會勉強。藏族同胞勸酒時，經(jīng)常要唱祝酒歌，歌詞豐富多彩，曲調(diào)優(yōu)美動人。</p><p class="ql-block">酥油茶。酥油茶是西藏特有的、用酥油和濃茶加工而成。生活富裕的人家或有貴客臨門，打酥油茶時，會加進核桃仁、牛奶、雞蛋、葡萄干，那就是酥油茶中的上品了。酥油茶是西藏農(nóng)牧民每天不可缺少的一種特色飲料，在每個藏胞家隨時隨地都可以見到。酥油則是每個藏族人每天不可缺少的食品，多作為主食與糌粑一起食用，有御寒提神醒腦、生津止渴的功效。</p> <p class="ql-block">酥油茶的具體做法：先用茶葉（茶葉主要是磚茶，傳統(tǒng)藏區(qū)主要是用苻磚茶熬制酥油茶的）熬茶，只取茶水，倒入竹筒中，再加入適量酥油（酥油是從牛、羊奶中提煉出來的一種食品。古老的提煉酥油的方法比較特殊，先將奶計加熱，然后倒入一種叫做“雪董””的大木桶里，（木桶高4尺、直徑l尺左右）用力上下抽打，來回數(shù)百次，攪得油水分離，上面浮起一層湖黃色的脂肪質(zhì)，把它舀起來，灌進皮口袋，冷卻了便成酥油。 </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許多地方逐漸使用奶油分離機提煉酥油。正常情況下，一頭母牛每天可產(chǎn)四五斤奶，每百斤奶可提取五六斤酥油），放入后和茶水一起慢慢的打，邊打邊加入鹽，等打溶了就可以喝。</p><p class="ql-block">酥油有多種吃法，主要是打酥油茶喝，也可放在糌粑里調(diào)和著吃；糌粑可以拌在酥油茶里面喝，也可以一口糌粑一口酥油茶。逢年過節(jié)炸果子，也用酥油。</p><p class="ql-block">藏家人常用酥油茶待客，他們喝酥油茶還有一套特別的規(guī)矩。當(dāng)客人被讓坐到藏式方桌邊時，主人便拿過一只木碗（或茶杯）放到客人面前。接著主人(或主婦)提起酥油茶壺（現(xiàn)在常用熱水瓶代替），茶壺一般都不得高過方桌，搖晃幾下，給客人倒上滿碗酥油茶。</p><p class="ql-block">剛倒下的酥油茶，客人不能馬上喝，先和主人聊天。等主人再次提過酥油茶壺站到客人跟前時，客人便可以端起碗來，先在酥油碗里輕輕地吹一圈，將浮在茶上的油花吹開，然后呷上一口，并贊美道：“這酥油茶打得真好，油和茶分都分不開。”客人把碗放回桌上，主人再給添滿。就這樣邊喝邊添，但不得一口喝完，熱情的主人總是要將客人的茶碗添滿；假如你不想再喝，就不要動它；假如喝了一半不想再喝了，主人把碗添滿，你就擺著；客人準備告辭時，可以連著多喝幾口，但不能喝干，碗里要留點漂油花的茶底。這樣，才符合藏家人的習(xí)慣和禮節(jié)。</p> <p class="ql-block">到部隊兩年了，經(jīng)常聽到連隊藏族戰(zhàn)士說青稞酒、酥油茶，自己卻一直未曾嘗試過。只是聽說初次喝酥油茶喝不大習(xí)慣，而多數(shù)人都說好喝，但也有一部分人說不好喝，聽說和實踐肯定是有差距的。</p><p class="ql-block">進入次仁多吉（簡稱“多吉”）家后，多吉夫婦都特別高興，立即給我們沏了酥油茶，熱情地叫我們喝。本想推辭說不習(xí)慣之類的托詞，但看到他們這么熱情，再加上李官明的暗示作用，我還是很禮貌地喝了一大口，怪怪的膻味確實很大，酥油特定的味道再加上自己思想上的一些雜念，比如說藏家人因條件局限，有半年甚至更長時間不洗澡、不洗腳的習(xí)慣，而那穿的羊皮大卦更是數(shù)年都不曾洗過，那一口下到胃里就象打翻了“五味瓶”，難受死了。</p><p class="ql-block">多吉夫人見我喝了，又往碗里加了一些，雖然很不希望再喝，但沒有辦法回絕；他們一個勁的讓我們喝，我無奈只好慢慢的浸。其間邊喝邊談了許多關(guān)于購豬崽的事，多吉都高興的答應(yīng)了下來，除他家的那頭小豬仔外，還到鄰居哪兒給聯(lián)系了兩頭。席間又喝了一些上等的青稞酒，青稞酒相對酥油茶要好喝一點，但也不是很順吞。</p><p class="ql-block">雖然說思想上有抵觸情緒，真不想喝；但為了能順利的買到豬仔，我強裝很享受的樣子，到最后我還是堅持把一大碗酥油茶都喝了。強行喝下去后，心里難受的要死；一直想嘔吐，但又礙于臉面一直在堅持。李官明很聰明，看到我堅持的有些難受，便趕緊和多吉告別，快速出門往回走。</p><p class="ql-block">我們離開多吉家不到半里路，我便將多吉夫婦熱情招待的青稞酒、酥油茶全部給“退了貨”?；氐竭B隊很長時間我都還在責(zé)備自己無能，“酥油茶是一款營養(yǎng)價值很高的飲品，別人都能喝的東西，你為什么就不能喝呢？”。</p><p class="ql-block">作為一名西藏邊陲的軍人，必須要入鄉(xiāng)隨俗，要融入西藏的民族文化、飲食文化，加強自身修養(yǎng)，及早邁過這道坎才是。由于后來工作變動，到老百姓家的機會基本上就沒有過了，青稞酒在后來還喝過幾次，而酥油茶在爾后的10多年軍旅生涯中，基本上就再沒有喝過了。自己戰(zhàn)勝自己沒有？沒有得到檢驗，這在自己的生活中，是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