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號：4209400</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圖文/編輯：云淡風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父親離世已四十九載，近半個世紀的光陰，“不思量，自難忘”。每逢清明時節(jié)，就想給他老人家寫一封長長的信，千言萬語，又不知從何落筆，只能把思念悄悄揉進漫長的歲月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今年清明，突然又特別想寫父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我的記憶中，父親是一位不善言辭、只知道工作、讀書的人。小時候在家，印象最深的鏡頭，就是他拿著一本書，津津有味地看，不時嘴角還微微上揚，仿佛書中的世界，遠比現(xiàn)實生活更豐富多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父親先后在內(nèi)蒙古公安廳、烏蘭察布盟委黨校、烏盟盟委宣傳部工作。他對待工作兢兢業(yè)業(yè)，把《資本論》都吃透了。在黨校擔任教員期間，講課從不用講稿，常聽父親單位的人講：“枯燥的《資本論》都能讓解老師講得生動有趣?！苯?jīng)常有其它單位邀請他去義務授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年，我還在上小學，周末上午，一輛果綠色的小轎車來接父親去講課，車輪啟動的瞬間，車尾冒出一股白煙，我和弟弟好奇地追著車跑，直到車影漸漸消失，鄰居家的孩子們滿是羨慕。從那時起，父親就成了我的偶像，我暗暗下定決心，好好讀書，將來也坐著小轎車去講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父親平日沉默寡言，但偶爾開口卻幽默風趣，從沒有對我和弟弟發(fā)過脾氣。他的愛，都藏在一點一滴的細節(jié)里。那年代，每月細糧供應只占百分之三十，難得吃一頓餃子。吃飯的時候，我和弟弟對著窩頭發(fā)愁，父親幽默地說：“先吃口窩頭，再吃口菜，接著再吃一口窩頭，這樣，在肚子里就變成餃子啦?！甭犞@話，我和弟弟偷笑，頓時覺得這飯也沒那么難吃了，這畫面讓我至今難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學三年級，有一次我在晨跑中突然暈倒……醒來時全家人圍著我，我躺在父親的懷里。睜開眼的瞬間，看見他額頭沁著豆大的汗珠，神情緊張。這才知道，我的一次暈倒，竟讓父母如此驚慌。此刻，想起父親溫暖的懷抱，濕了眼眶，暖在心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父親還是孝子，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有兩個哥哥都在家務農(nóng)。參加工作后，每月按時給家里寄錢。兒時的記憶里，父親每月工資七十八元，在當時周圍人的工資里算是高的，母親工資大概四十元左右，但我沒感覺比別人家富裕，因為每月要給奶奶和姥姥家各寄二十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父親沒有因為經(jīng)濟困難，對我的寵愛減少。記憶中，我的學習用品和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最好的。小學三年級，有一段時間，我經(jīng)常在父親兜里偷偷拿錢，去買校門口的熟玉米和葵花籽。當然，只敢拿一毛或者五分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想，父親一定知道他兜里的錢少了，卻從未戳破，大概是相信我不會學壞，用這種溫柔的方式，縱容我解解饞吧。而他自己的衣服，總是打著補丁，唯一奢侈的地方，就是花錢買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小時候身體弱，經(jīng)常生病，父親自學針灸，每次感冒，都是他為我治療，很少吃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記得有一次我感冒發(fā)燒、頭疼。父親拿出針灸包，取出銀針，用酒精消完毒后，在我頭頂扎了幾針，一邊看書一邊行針，不一會兒起針后，我頓時感覺身上輕松多了。每每想起這些溫馨的過往，心里依舊暖暖的，滿是懷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人生無常，只可惜，那些溫暖安穩(wěn)的時光沒能長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父親因在內(nèi)蒙古“新內(nèi)人黨”錯案中遭受迫害，身心備受摧殘，1976年7月，被迫調(diào)回家鄉(xiāng)——河北無極縣委宣傳部。即便身處逆境，父親依舊保持著一貫嚴謹踏實的工作作風。一年后，他終于等來了平反證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年冬天，縣委宣傳部準備恢復他的職務，要求這批即將到任的干部，先下鄉(xiāng)鍛煉一段時間。那時，父親身體已經(jīng)有病，正準備去石家莊做進一步檢查，但又不愿意和領(lǐng)導請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記得父親下鄉(xiāng)那天，正是寒冬臘月，天空飄著雪絲，北風寒冷刺骨。我正感冒發(fā)燒在家，母親在單位開會，接父親下鄉(xiāng)的車停在家門口，冥冥之中，是我?guī)透赣H收拾好行李，送他上了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有不測風云，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別，竟成了永別！僅僅一周之后——1977年12月16日，父親便猝然病逝在工作崗位上，年僅43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半年后，全家還未從悲痛中解脫出來，父親心之所向的內(nèi)蒙古大學，發(fā)來了調(diào)令，邀請他去學校任教。捧著這份遲來的調(diào)令，我失聲痛哭。倘若父親在天有靈，得知這個消息，一定會滿心歡喜，我的人生也會有所不同。可這份遺憾，終究成了我心中永遠無法彌補的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歲月匆匆，這么多年來，我竟只夢見過父親一次，那還是三十年前，夢里他緩緩歸來，對我說：“想要一床被子、幾本書?！蔽倚老踩艨?，原來父親沒有走，趕緊收拾好東西，遞到父親手中，父親點頭微笑，我剛要訴說這些年的思念之情，他已轉(zhuǎn)身離去……猛然驚醒，才知是一場夢，滿心懊悔，只恨這夢太短?；蛟S，父親不愿過多打攪我的生活，他在天堂一定很安靜，沒有人世間的煩惱和痛苦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父親一生刻苦讀書、工作認真負責、孝敬父母的品質(zhì)，深深影響著我。每每想起他老人家，我就會站在書柜前久久發(fā)呆，輕輕翻看他留下的筆記本，還有那本墨跡滿滿、厚重的《資本論》，仿佛透過這些舊物，能觸碰到他的氣息，能再次看見他伏案讀書的模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堂里的父親，一定不會知曉，他的寶貝女兒，在人世間，在人生的至暗時刻，靠著一本本書籍，自我療愈，渡過無數(shù)個黑暗的夜晚、和人生中許多磨難，依然堅強樂觀地活著。在這個紛亂的世界里，有書相伴，就如您在身邊，謝謝您，我親愛的父親！</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