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家老房子一樓那三扇門,常年敞著兩扇,一扇通廚房,一扇通天井,第三扇通向堆雜物的小間,門軸吱呀聲比鐘還準。我常坐在門檻上剝毛豆,豆莢裂開時清脆的“啪”一聲,驚飛了停在瓦檐上的麻雀。二樓陽臺欄桿歪了一根,我小時候總愛伸手去晃,現在不晃了,但每次經過,指尖還是會無意識地蹭過那處微涼的缺口。</p> <p class="ql-block">二樓陽臺是我最常待的地方。晾衣繩上永遠掛著幾件衣服,風一吹,襯衫袖子就輕輕擺動,像在跟我招手。那面舊旗子是社區(qū)發(fā)的,褪了色,邊角毛了,可我舍不得收,它飄起來的時候,整棟樓都像在呼吸。有時傍晚坐在小竹椅上,看對面樓里一扇扇亮起的燈,像一格格打開的抽屜,而我家這扇窗,也正把光勻勻地分給巷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