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shù)摹皩W歷”<十四>

趙年戈

爺爺?shù)摹皩W歷”<十四>一一和孫女玉兒的對話身為知府核心助手的通判陸劍圣，日理萬機、千頭萬緒，常常一饋十起、通宵達旦，以至案無留牘、政績斐然，深受上司贊賞和百姓喜愛。陸劍圣自幼心境平和、深居簡出，喜歡靜謐獨處、討厭喧鬧嘈雜，也不愛游山玩水。這種孤癖性格也讓他不太善于交際，除了這兩位從小在一個街上長大的發(fā)小，他幾乎沒有什么朋友。乃至為官后，如拼命三郎般一心撲在政務上，與同僚之間也只是協(xié)作融洽，不存在什么朋友關系。盡管陸劍圣對游玩沒有興趣，但揚州美如仙境的山山水水還是震憾了他，也想有時間好好觀賞游玩一下?？晒珓绽p身、壓力繁重，竟讓他七年之中整天窩在衙門內(nèi)而足不出戶，那點內(nèi)心小小愿望一直未能實現(xiàn)。今日有發(fā)小遠道而來，又有知府特別吩咐，陸通判自然十分高興。辭過知府，陸劍圣陪著發(fā)小，踏著灑滿陽光的石板路，迎著和煦的拂拂春風，一路歡聲笑語，興高采烈的向“瘦西湖”方向漫步而去。三月的揚州城氤氳著淡淡水汽，瘦西湖的春色便在這煙雨朦朧中悄然舒展。湖水如一條翠綠的玉帶，帶著人間的歡樂與辛酸，蜿蜒穿過二十四橋的倒影，將兩岸桃柳裁成流動的畫卷。明鏡般的湖面，倒映著藍天白云和遠處的青山。微風吹過，波光粼粼，細浪輕翻，仿佛在訴說著古城昔日的滄桑和今朝的錦繡。漫步長堤，垂柳已褪去冬日的枯澀，幼稚的嫩芽在微風中舒展成青草般的簾幕。枝條輕拂著水面，漾起圈圈漣漪。靈巧的魚兒在碧波中追逐嘻鬧、忽隱忽現(xiàn)。桃花爛漫，綴滿枝頭的粉紅色花瓣吐露著芬芳，與金黃色的迎春花交織成斑斕的錦毯。偶爾有幾朵花瓣落入水面，隨波逐流、與世無爭，靜靜的漂向神秘的遠方。五亭橋橫臥湖心，十五個橋洞倒映水中，宛如十五輪明月在碧波中蕩漾，又似一群仙姑姐妹在水中輕歌曼舞。橋上朱紅的欄桿與青灰的瓦當相映成趣，飛檐翹角上幾只白鷺在引頸鳴唱，時而振翅掠過水面，時而一路歡笑飛向浩瀚的藍空。幾只畫舫在靜謐的湖面悠悠飄蕩，船尖高翹、雕梁畫棟、雍容華美，宛如披著九天云霞的巨大鳳凰，在悠閑自得的欣賞湖光山色，卻不知人間的辛酸與苦難。船艙邊垂著薄如蟬翼的輕紗，微風輕輕撩起，如美人慵懶的呼吸起伏，又似一縷縷飄忽的煙靄。紗幔后，隱隱透出人形，影素綽綽，恍若隔世，偶爾流瀉出低低的談笑和絲竹的余韻。船娘頭包一方藍印花布巾，露出幾縷被水汽潤得微濕的烏發(fā)。不算白皙的溫潤臉龐上，眉眼清秀、秋波流轉，綻放著愉悅與滿足的笑容。她們身著褪色的青衣，腰系青色布帶，袖口高高卷起，褲腳挽到小腿，穿著已經(jīng)發(fā)舊的繡花鞋屹立在濕漉漉的船尾木板上。纖細卻柔弱的身姿如岸邊翠竹，隨著櫓漿“吱呀吱呀”的劃動，腰肢象柳條般輕輕擺動。這形成的優(yōu)美弧線，是水天一色間靈動的剪影，是力量與柔韌在波光中的完美展現(xiàn)。船兒緩緩向前駛去，留下一串串波紋，如同一首優(yōu)美的旋律。春風陣陣吹來，船娘忘記了勞累，吳儂軟語哼起了揚州小調(diào)。木漿劃破了平靜的湖面，攪碎了云影天光，喚醒了大自然的和諧與秀麗。潔白如玉的白塔亭亭玉立，靜靜矗立在北岸，在綠樹掩映中更顯苗條清秀又古樸莊重。傳說當?shù)佧}商為討乾隆皇帝歡心，一夜之間用鹽堆出這座“小金山”<白塔>。雖是野史軼聞，卻為春色添了幾分市井煙氣。簪花亭畔，芍藥花含羞綻放，紅黃相間的花瓣宛如命運的金絲線，編織著“四相簪花”的千年佳話。 姹紫嫣紅中，兩朵潔白素凈的瓊花，在嫩綠枝葉襯托下已悄然開放，清馨淡雅的暗香給這塵囂的人間注入一股清新與寧靜。自隋代以來，瓊花就是揚州的魂、江南的夢。她提前躋身明媚的春天，仿佛是贊頌著揚州人的善良慈愛、待人誠懇、智慧勤勞和堅韌不拔的精神與高尚品格，也是贊美揚州的俊男美女都有著美麗浪漫、甜蜜純潔的愛情與溫馨和諧的幸福家庭！此時夕陽漸漸下沉，天邊的晚霞五彩繽紛，余暉為世間萬物鍍上金邊。湖水的細浪如閃爍的碎玉，柳枝輕搖似美妙的樂音。晚歸的鳥雀掠過水面，啼聲清脆悅耳，融入這春日的樂章。黃昏中的瘦西湖化作一首無聲的詩，每一寸景致都泛著大自然的默契與神奇。人們此刻方知，何為“兩岸花柳乏依水，一路樓臺直到山”。這瘦西湖的春色，原是天地寫給人間的情書，一撇一捺都浸著江南的婉轉與靈秀。一行三人幾乎玩遍了瘦西湖全部景點，可朋友猶興未盡，嚷嚷著要登船玩玩，體驗一下在水面晃蕩的感覺。陸劍圣翹首望向西邊夕陽，對二人道：“天色已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去吧。如果你們不急著趕往蘇州，明日我再抽出時間陪你們好好逛逛?！?lt;/p>一位朋友道：“聽說瘦西湖的夜景特別迷人，我們難得相聚，明早就要分別了。今日天氣這么好，夜晚也一定晴朗，讓我們就共度一個美好的夜晚吧。”陸通判見朋友游興盎然，不忍潑上冷水。心想，衙門中那一堆公文，尚有盧知府處理，明日自己再加班加點是了。再說，自己也是第一次出府游玩，更從未領略過瘦西湖夜景，逐欣然應允了。恰在此時，一只畫舫從湖面娓娓劃來，船娘高聲叫道：“客官要上船觀光嗎？快快登船吧！”船一靠岸，三人興高采烈的跳了上來。船娘竹篙一點，船兒緩緩的向湖心搖去。此時夕陽已完全沉沒，夜晚的帷幕悄悄拉展，瘦西湖的夜景果然別有一番情趣。月色朦朧、薄霧繚繞，晚風輕拂，湖面銀光點點，岸邊樓閣已掛上暖黃色的燈籠。遠處千山疊翠，近處荷花婷婷，交相輝映，倒影搖曳，詩意盎然，如同一幅意境深遠的水墨畫。五亭橋披著月光織就的白紗，每道飛檐，都藏著半闕未寫完的宋詞。白塔化作守夜的神燈，靜立水畔千年星光下，把揚州的故事講給晚風聽?！岸臉蛎髟乱埂辈⒎莻髡f，玉簫聲已穿越時空而來，柳絮沾滿了唐時月色。薄霧散去，月朗星稀，清新的湖風輕輕吹拂，墨色綢緞般的水面上船兒輕蕩，讓人心曠神怡，仿佛置身人間仙境。三人上得船兒，只見船艙中坐著一位手抱琵琶的妙齡少女。這女孩身姿婀娜、肌膚勝雪、面若桃花、柳眉杏眼，臉上綻放著溫柔與甜蜜的微笑。這天仙般的美貌與氣質(zhì)，如山澗潺潺流淌的清泉，又似含苞待放的嬌艷花朵，讓人深深陶醉又心生憐愛。陸通判眼尖，不禁大感蹊蹺：這不是“翠春桃”的馮影波姑娘嗎？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前任袁知府的相好?。÷犝f兩年前袁知府死后，她就回了福建家鄉(xiāng)，怎么突然出現(xiàn)在這畫舫之中？馮影波也認出了陸劍圣通判，同樣驚訝不己。前任知府袁德彪迷上馮影波后，再也無心料理衙門政務，幾乎整日整夜泡在“翠春樓”與情人纏綿。雖然陸通判幾乎一肩扛起了衙門政務，但有些文書必須二人共同簽暑才能上傳下達。尤其是緊急和重要公文，陸通判無權一手包辦。無奈之下，陸通判只好常常帶著一些急辦的公文去翠春樓找袁德彪。一來二去，也就熟識了馮影波。也許是這幾年的坎坷與磨難，馮影波一見到陸劍圣，就象見到了久別的親人，竟激動得撲在陸通判身上大哭起來。兩位朋友見此光景，以為是情人相逢，識趣的走出了艙外。陸通判見馮姑娘哭得梨花帶雨，頓生憐香惜玉之心。他輕輕推開馮姑娘，不由自主的掏出一抉香絹，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又斟上一蠱香茶遞了過去，溫柔地道：“莫哭、莫哭。我知道，這幾年你一定受苦了！慢慢講，如有什么難處，我陸劍圣一定會鼎力相助！”馮影波呷了一囗熱茶，淚眼婆娑地道：“自袁大人死后，我就想跳出青樓回福建老家?？梢幌氲胶驮笕饲樯盍x重、真誠相愛，讓他孤苦零丁留在荒山野嶺，成了孤魂野鬼，連個燒紙祭祀的人也沒有，我豈可忍心？又豈能負情負義？我巳決定，要為他守墓，不離不棄，用心靈陪伴他的魂魄，讓他在陰間能感受到人間情愛的溫暖與堅貞，使他不再孤獨，不再悲哀。他和我都是福建老鄉(xiāng)，我是閩南人，他是閩西人，自幼同依武夷山，共飲閩江水。命運之神讓我和他在異鄉(xiāng)相識相知、相親相愛，讓我在這冷漠的世界感受到了人間的溫暖。他長我二十多歲，對我有大哥哥般的關懷，更有對我的一片真愛！盡管他已到了另一個世界，但永遠在活在我的心中！”聽到這里，陸通判不禁對這位對愛情忠貞不渝的女人充滿了敬意，同時也有一種隱隱的內(nèi)疚與不安。陸通判慚愧地道：“其實袁知府的死，我也有一定責任。作為他當時的主要助手，我只是全力協(xié)助事務工作，他的一些違法事情雖有所覺察，但從末提醒，更從未向上司匯報，辜負了朝廷賦予的監(jiān)察職任。說到底，還是只考慮個人利益，生怕惹火燒身，自討麻煩，影響官運。當然，說這些已沒有太大的意義了?；钪娜藨攺闹形〗逃?，記住錢財可以讓人富貴，也會給人帶來災難！”馮影波道：“陸大人此言不差！其實袁德彪這人本質(zhì)不壞，身經(jīng)百戰(zhàn)，功勛無數(shù)，對國家的安全穩(wěn)定有一定貢獻。待人接物真誠俠義，生活也十分節(jié)儉，從不追求吃喝玩樂的奢糜生活?？伤砭痈呶?，有權有勢，經(jīng)不住奸商的慫恿和金錢的引誘，蒙蔽了雙眼，扭曲了靈魂，以斂財為人生追求目標，結果走上了不歸路。我也多次勸他早日收手，積累了那么的銀子，卻舍不得亂花一文，這是何苦哩?？伤偸遣宦牐f他一見到白花花的銀子就心癢難忍，盡管自己不明白巨大的私財?shù)降子泻斡锰?。等到明白的時候，才知巨貪是死罪難逃，可為時已晚。如果拋開我和他的刻骨情愛，他也是招禍取咎，自食其果、罪有應得?！?lt;/p>陸通判道：“影波姑娘如此深明大義、明辯是非，實難能可貴！因此，奉勸馮姑娘今后不必為此糾結，更不必再自尋悲傷，要振作起來，開開心心的過好自己的日子。”馮影波對陸通判深深一揖，道：“謝謝陸大人的勸慰和鼓勵！”“那么，你在這畫舫上是怎么回事呢？”陸劍圣問道。馮影波嘆了一口氣，道：“這話說來方長，若是陸大人不嫌啰嗦，小女就慢慢道來?！?lt;/p>陸通判道：“難得巧遇馮姑娘，恐是有緣，末官愿聞其詳。”一一待續(xù)<本故事純屬虛構，僅供娛樂。一氣呵成，未作修改。錯誤之處，歡迎指正。>江北小生2026、4、3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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