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陽首任書記秦天真口述（3）1934年

小文代寫回憶錄

秦天真（1909.04～1998.09.08）黨政領導干部。貴州畢節(jié)人。1934年1月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1937～1940年兩次入中央黨校學習。土地革命時期，任中共貴州省工委委員。全面抗日戰(zhàn)爭時期，歷任貴州抗日救國軍政治部主任，中共中央黨校黨支部書記，中共貴州省臨時工委委員、組織部部長兼中共貴陽縣委書記，中共中央黨校二部五支部書記。解放戰(zhàn)爭時期，歷任中共中央華東局土改檢查團團員、豫皖蘇二地委民運部部長、第二野戰(zhàn)軍第5兵團第18軍政治部民運部部長。1949年11月任中共貴陽市委書記、第一書記、貴陽市人民政府市長，之后歷任貴州省鐵路建設委員會主任、省建委主任，貴州工學院院長、代黨委書記，省文教辦主任。1977年1月任貴州省政協(xié)第四屆副主席。1975年5月任省革命委員會副主任。1980年1月任貴州省人民政府副省長。1983年9月任中共貴州省顧問委員會副主任。 宣誓加人中國共產(chǎn)黨畢節(jié)黨支部的活動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畢節(jié)支部誕生 1933年冬我向林青和繆正元正式提出人黨的要求時，林青微笑著說:“我們是了解你的，知道你有入覺的熱切愿望，這是會實現(xiàn)的，”并明確表示愿意介紹我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我殷切期待著這個時刻的到來。 1934年1月的一天，地處高寒山區(qū)的畢節(jié)，大雪紛飛，遠山近林，白茫茫一片;縣城里戶戶緊閉著門窗，積雪遮蓋了往日灰黑的屋頂，鋪滿了大街小巷，萬般的寂靜。清晨，我按林青頭一天的通知，獨自來到了文廟，林青和繆正元也先后來了。 在破舊而肅穆的文廟里，林青簡要地講了黨的性質,任務和對共產(chǎn)黨員的要求之后，拿出他事先用紅紙做的一面紅旗上面畫有鐮刀斧頭，還寫著“列寧”兩個大字，貼到墻上,鄭重地說:“秦天真同志，根據(jù)你的表現(xiàn)和要求，我介紹你加人中國共產(chǎn)黨，繆正元同志監(jiān)誓，現(xiàn)在舉行人黨宣誓儀式?！?lt;/p> 我面對紅旗，舉手握拳，在繆正元的監(jiān)誓下，跟著林青莊嚴地宣讀了入黨誓詞:“我自愿加人中國共產(chǎn)黨，服從黨的決定，遵守黨的紀律，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為共產(chǎn)主義事業(yè)奮斗終身?！?lt;/p> 他們長時間同我緊緊地握手，深情地說:“天真同志，祝賀你。”同志，這是個多么親切又蘊含著多少厚望的稱呼，體現(xiàn)了多么崇高的共同理想。此時此刻的我，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天空,仍不停地飄著白雪;大地，也還是那樣沉寂。熾熱的心好像將融化那皚皚白雪，驅散那凜冽寒風。我永遠銘記和履行莊嚴的誓言。 畢節(jié)黨支部的建立及其主要任務 入黨宣誓結束后，林青鄭重地宣布:“從今天起，林青、繆正元、秦天真我們三位同志組成中共畢節(jié)支部，由林青擔任黨支部書記?！绷智嗪涂娬窒蛭液喢鞫笠刂v述了黨在白區(qū)環(huán)境條件下的斗爭策略和秘密工作的原則，分析了當時的革命形勢。 林青強調:“我們要保守黨的機密，服從支部的決定。黨支部的當前主要任務是:積極尋找上級黨組織,取得聯(lián)系，匯報發(fā)展天真人黨和畢節(jié)支部的建立，并在上級黨組織的領導下進行工作; 在沒有同上級覺組織取得聯(lián)系之前，我們按照黨的綱領、黨章和組織原則，穩(wěn)慎地積極發(fā)展黨員，壯大黨組織，團結進步力量，爭取一切愛國人士，用公開的群眾組織形式和秘密的斗爭方式，堅持黨的主張，廣泛深入地發(fā)動群眾，推動抗日反蔣愛國運動的繼續(xù)發(fā)展。 草原藝術研究社及其活動 研究社的性質和宗旨 1933年冬天，林青同繆正元和我起商量，提出建立“草原藝術研究社”,以從事文學藝術活動為公開的宗旨，以傳播馬克思主義，宣傳中國共產(chǎn)黨和黨的抗日主張，培養(yǎng)青年骨干，團結進步力量，推動抗日救亡活動為目的。 林青認為:草原，意味著遼闊、坦蕩、豐厚，象征著遠大的革命理想;繁茂的青草，意味著生生不息的革命力量,研究社用這樣的名稱不容易引起當局的猜疑和注意。建立支部以后,確定了草原藝術研究社是中共畢節(jié)支部直接領導下的草命群眾團體。 組成骨干隊伍展開廣泛宣傳 在林青回來之前,我組織十月革命和蘇聯(lián)文學研究討論時就已積極參加活動的徐健生、孫師武、邱在先、李仲文、周慕樵、熊蘊竹、寧起鯤、寧起枷王樹藝、高大光等參加發(fā)起組織草原藝術研究社，劉端緒、蕭紹齋、魏云高、姚亞龍、林明紹、鄧光表、王錫楨、王錫九、葛發(fā)聲、葛發(fā)祥、葛天琪、曹成孝、李伯芬、馮文中等是草原藝術研究社的積極分子，成為研究社的基本骨干，還吸引和團結了一大批熱血青年，參加草原藝術研究社活動的有一百多人。 草原藝術研究社成立的時候，正值學校放寒假，大家有充裕的時間參加活動。我們分成四個小組:文學組、戲劇組，繪畫組、歌詠組，有的還同時參加了兩三個組，常在轎子街第二女子小學和李仲文、周慕樵的家里聚會，閱讀和研究進步書刊,寫文章、編劇本、排演戲劇、練唱歌曲、寫抗日標語、畫抗日漫畫。 林青多才多藝也很有組織革命文化藝術活動的經(jīng)驗。他曾多次強調:“歌詠不唱低沉庸俗的糜糜之音，演戲要演反對壓迫，歌頌光明，鼓舞人們進步的戲;繪畫要畫出中華民族的氣魄，表現(xiàn)剛強堅毅的人;文學要寫勞苦大眾，反映人民的覺醒和民族的抗爭?！?lt;/p> 鮮明有力的主張，事實上成為草原藝術研究社的不成文規(guī)定，得到大家的擁護，并堅持下去。以“草原藝術研究社”為中心，更廣泛地組織了秘密的“讀書會”，活躍在云貴高原上的畢節(jié)山城，影響日漸擴大。 1934年2月中旬，正值春節(jié)期間，草原藝術研究社在城里的川祖廟舉行了一次連續(xù)兩三天的大規(guī)模公演。許多學生和教師、學生家長和民眾，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提著取暖的竹編烘籠，圍坐著擠滿了川祖廟，盛況空前。每次演出，繆正元指揮歌詠隊首先合唱《國際歌》，再唱林青作曲作詞的《草原之歌》:“草原青年，草原青年，努力努力，努力努力，光明在前，向前進，向前進!”還有《馬賽曲》、《伏爾加船夫曲》、《囚徒歌》《大路歌》;也演唱以岳飛《滿江紅》為詞的壯懷激烈之歌。 嘹亮雄壯的歌聲，響徹畢節(jié)山城，激動人心。話劇隊演出《暴風雨中的七個女性》等幾個意義深刻、富有感染力的短小話劇。許多人從歌聲中，從劇情里，感受革命激情，引起共鳴;有些原本是來看熱鬧的，也被臺上臺下的一片熱誠所感動。全場觀眾為歌詠和話劇的演出一次又一次地報以熱烈的掌聲。我們草原藝術研究社的成員，也沉浸在公演取得成功的歡樂之中。 反帝反封建宣傳中的女性 在《暴風雨中的七個女性》這出劇中，要七個女演員，除熊蘊竹、邱在模、邱在林、寧必恭四個女青年外，還差三個，林青、繆正元和我三個人就參加扮演女角。林青以前在外地曾扮過女角，有表演女角的經(jīng)驗;我索繆正元都沒有上過戲臺，經(jīng)過苦心的排練參加演出。反帝反封建的暴風雨中女性應有的品格和精神，在整個演出中得到了充分展現(xiàn)，深深地感動了觀眾，感動了青年女學生，刺激了在封建禮教長期束縛下深鎖閨樓的女性。 熊蘊竹作為一個年輕的女學生，敢于帶頭登臺演戲，這本身就是向封建禮教的公開宣戰(zhàn)和沖擊。她不僅是畢節(jié)第一個報名進人男女生合校的中學班學生，第一個剪去長發(fā)的女性，也是最先大無畏地勇敢站出來投身抗日救亡運動的女性。她在封建束縛下出生，在暴風雨中成長。她的生活和斗爭體驗也是劇中堅強女性角色的一個原型。 這不禁使我想起了民國初期剪長辮子時，滿清遺老遺少開始時的抵觸和攻擊，后來不得不剪辮時痛哭流涕，如喪考妣。從這件事我們深感封建束縛下的婦女，只有敢于在反帝反封建的暴風雨中搏擊，才能獲得自身的徹底解放。鼓勵和支持她們，引導她們，是我們黨的一個任務。她的反封建、反壓迫、反侵略的強烈意識和行動，贏得了同她生活在一起的眾多女性的愛戴，贏得了她的師長和朋友們的尊重，無疑也招來封建守舊勢力的非議。熊蘊竹敢為天下先，對一切非難都泰然處之，義無反顧。就拿今天看來很平常的短發(fā)，那時也被一些人譏笑為“瓢把雞”(短發(fā)形似水瓢)。 限制和反限制的斗爭 草原藝術研究社的活動，也受到畢節(jié)當局的限制，他們派人來通知我們說:“你們可以唱什么英特奈雄納爾一定要實現(xiàn)(指國際歌)和馬賽曲，那是法國的歌，我們不管，就是不準唱共產(chǎn)黨蘇俄的什么船夫呀、因徒呀之類的歌(指伏爾加船夫曲、囚徒之歌)?！狈磩咏y(tǒng)治者是愚味無知的，我們不想辯駁，也不管他們的可笑禁令，照樣通過革命的歌聲去激發(fā)人們的愛國熱忱，喚醒民眾，鼓舞斗志。 草原藝術研究社及其活動受到廣大青年和社會進步人士的擁戴，畢節(jié)當局百般阻撓也無可奈何。在中共畢節(jié)支部領導下，草原藝術研究社成為一個組織群眾、宣傳群眾的重要陣地，日益活躍的革命理論學習和廣泛深人的抗日宣傳活動，使一大批青年在思想上獲得武裝，實踐上得到鍛煉，也在民眾中產(chǎn)生了前所未有的革命影響。 黨支部領導下的武裝力量支部重視武裝工作我入黨前就一直積極地謀劃組織武裝。林青到來時我向他專門匯報了范建章的情況和他擁有的武裝力量。此后，支部多次研究武裝工作問題，認為必須掌握武裝力量，爭取在畢節(jié)這個三省相鄰的邊界地區(qū)開辟革命根據(jù)地，有利于更好地發(fā)動群眾，有利于在對敵斗爭中從軍事!打擊敵人，鉗制反動當局對革命運動的破壞，也認為應該重視發(fā)展和提高范建章的隊伍，使之成為黨所領導的革命武裝,并決定培養(yǎng)、發(fā)展范建章人黨。 在支部討論武裝工作中，我在認識上解決了組織武裝斗爭，有人有槍還不夠，必須訓練有素，提高武裝隊伍的政治思想水平和軍事戰(zhàn)斗能力，并要努力在邊界地區(qū)建立穩(wěn)固的武裝革命根據(jù)地的認識問題。 支部領導下的第一支革命武裝隊伍 1934年3、4月間林青要我同他去范建章那里考察他對黨的認識，商量把范建章的隊伍改造成為黨領導下的武裝力量問題。我事先到流滄橋附近一個山坡上范建章的姐姐家，通過她轉告范建章我要在她家約見，有要事相商。一天清早，我和林青如約又來到流滄橋，范建章也如期趕到，這是林青同他第一次見面。我向范建章介紹林青，說是我的好朋友，從上海回來的老鄉(xiāng)。范非常高興地說:“秦大哥的朋友，也就是我范建章的朋友?！?lt;/p> 我要他把隊伍的狀況和活動向林青作了匯報，林青也向他講解了我黨的抗日主張、群眾工作與軍事工作的意義和作用。當講到共產(chǎn)黨的使命是要推翻剝削、壓迫人民的反動統(tǒng)治，建設人人有吃有穿，當家作主的社會時，范建章興奮得跳起來，連聲說:“好!好!好!我范建章就跟共產(chǎn)黨走，死也要跟共產(chǎn)黨走!你們說的共產(chǎn)黨，是同干人(窮苦百姓)一條心的，秦大哥給我也講過，我范建章就是要加人這樣的黨，你們要是這個共產(chǎn)黨里頭的人，就請幫我寫個名字，你們叫我咋個搞，我就咋個搞，我范建章絕不后退!” 他講了一段至今我仍記憶猶新的話:“我們三個人，活一個也要干下去，要是哪天我們三個都遭那些龜兒(指反動派)逮住了，要殺，要砍，不要怕，拖出去的時候，走在前面的要記住掉頭回臉來看看后面的，也算打個招呼，死了也是條硬漢?！彼喼笔窃诤Ｊ纳矫说貨Q意要求加人共產(chǎn)黨了。 這時，林青對范建章說:“我和你秦大哥當你的介紹人，介紹你加人中國共產(chǎn)黨，你愿不愿意?”他毫不猶豫地說:“愿意愿意，有哪樣規(guī)矩我都照辦?！?lt;/p> 這樣，范建章就成了畢節(jié)支部發(fā)展的第一個共產(chǎn)黨員。林青向他又講了對黨員的要求和當前黨組織的任務。那天沒有舉行人黨宣誓儀式，其實這一天從早上到下午的長談，范建章由衷的決心，已經(jīng)表明了他的誓言。 我們又向他指出要進一步加強隊伍的教育和訓練，既然參加了共產(chǎn)黨，這支武裝力量就應該成為黨領導的工農(nóng)武裝隊伍，而不再是“散兵游勇”了，要求他在吳家屯一帶作建立穩(wěn)固的武裝根據(jù)地的準備。 他也表示要把隊伍帶好，“在三不管的邊界地帶搞個“地盤’(即我們說的武裝根據(jù)地)才像個樣子，也才鬧得長久”。林青當面向范建章明確仍由我同他直接聯(lián)系，范很高興，約定有事在吳家屯附近的簸箕寨聯(lián)系。 從范建章那里回來的第二天，林青和我向繆正元談了發(fā)展范建章入黨并商約在邊界準備建立武裝根據(jù)地的事，支部批準了,同時認為把范建章?lián)碛械奈溲b力量變成了畢節(jié)黨支部領導下的第一支武裝力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然而要把這支隊伍變成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革命武裝隊伍,還需要作許多教育工作和組織工作，而當時我們支部還不可能抽出人力到范建章那里去直接領導，進行隊伍的改造和開辟根據(jù)地的籌劃，曾打算再過些時候利用學校放暑假以后，由我先去吳家屯找范建章共同搞一段時間，打好基礎。 畢節(jié)形勢驟變黨支部應急轉移反暴行的斗爭 1934年4.5月間，畢節(jié)駐軍的一個軍官調戲、狠狎一個女學生，這個女生反抗不從，掙脫哭著回到家里,她的弟弟氣憤已極跑去苛責肇事軍官，又被那軍官用石頭當場砸死。校方畏懼軍隊權勢，非但不主持公道，反而掛牌開除了受欺辱的女生，致使一再受屈辱的她又自殺身亡。 兩條人命事件，激起公憤，受害學生家長和一些學生抬尸游行，林青也參與了聲討駐軍暴行的示威，并組織力量，揭露真相,抗議駐軍和校方倒行逆施，要求懲辦兇手、軍隊公開道歉、賠償損失、撤銷學校對受害女生無理開除的處分、追究校方的責任。這些本是正義的起碼要求，卻遭到反動當局和駐軍頭子的無理拒絕，蠻橫地驅趕出面交涉的代表，公開以“共產(chǎn)黨煽動鬧事”來威脅請愿的師生和群眾。 形勢惡化緊急轉移 林青主持召開黨支部會，分析反動當局以“共產(chǎn)黨煽動鬧事”來威脅，有可能懷疑這樣有組織的反政府、反駐軍的行動，不會是群眾自發(fā)之舉，必有來頭;林青雖是本地人但外出多年回來之后，草原藝術研究社的成立，宣傳鼓動十分活躍，又參與抗議示威，這些都會引起當局對他的注視;黨支部的建立是秘密的，就是在進步青年中也只有少數(shù)幾個人知道，沒有暴露，軍政當局散布“共產(chǎn)黨煽動”的輿論，有可能是投石問路的伎倆，以窺動靜，暗地尋察線索。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能麻痹，也不能驚惶失措。 黨支部決定:立即通過可靠的社會關系，探聽虛實，再作計議;草原藝術研究社不能停止活動，但要暫時減少公開的集會;黨支部和草原藝術研究社的部分成員立即作應急轉移的準備，以防不測。我認為支部轉移到范建章那里一是安全較有保障，二是也需要去抓武裝隊伍的教育訓練，著手開辟根據(jù)地。林青和繆正元都表示贊成。 我知道草原藝術研究社的骨干邱在先同駐軍頭子猶禹九的秘書猶竹民，原是貴陽師范學校的同學，平素有些交往。我要邱在先想法通過猶竹民的關系進行刺探。邱在先旁敲側擊，從猶竹民口中套出敵人正在醞釀要抓林青、繆正元和我，據(jù)稱至于何時行動，一時還不明朗，熊蘊竹也在他們的密切注意之中。 得到這一情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們立即按已商定的方案安排轉移。考慮到林、繆沒有社會職業(yè)，出走不易被人察覺，而我是中小學教師，一天不到校，馬上就會傳開，再說一次行動的人數(shù)過多，也容易暴露我們有組織的轉移。 決定林青和繆正元兩人當天行動，向吳家屯轉移，我佯裝無事，多留城中幾天，掩護林青和繆正元轉移隱蔽，然后再和熊蘊竹到吳家屯去會合，一同去找范建章。草原藝術研究社的一些有可能被注意到的骨干，凡在外地讀書的動員以返校上課為名，迅速離開，一般成員就地穩(wěn)住，暫時減少來往。 爭取轉移的后備地點 我們同范建章已有一兩個月沒有聯(lián)系，他的流動性又大，我擔心萬一找不到范建章怎么辦。林青和繆正元已向他那里轉移，我正在為此發(fā)愁，恰巧我的高中同學王石安和曾在貴陽軍官學校受訓的蕭世銑，一起從上海取道四川滬州、敘永回到畢節(jié)。 王石安準備回織金老家省親之后重返上海，蕭世銑要回大方探親(后來我才知道王、蕭兩人于1933年在上海經(jīng)納雍縣人徐進介紹加人中國共產(chǎn)黨)。他們知道畢節(jié)發(fā)生的事情，憤憤不平，雖不知我已人黨，但曉得我惹人注目，主張我設法遠避。 蕭世銑說他認識在畢節(jié)被王家烈招安當團長的熊樸，手上有一兩個營的兵力，過去他曾找熊樸開過一張路條，還管用，熊有一些民間的武裝關系，可以找他介紹一二。 蕭世銑還表示愿意同我一起走，一起去搞武裝。我認為熊樸這個線索不可放棄，請蕭世銑去試探，爭取得到備用的關系，但囑其不可勉強提出要求，順其自然，務必小心謹慎，不可泄露我們的意圖。 端午節(jié)前兩天，蕭世銑弄到了熊樸介紹的兩個民間武裝的駐地和頭領的稱呼，拿著熊樸的字條，我們即商定次日起程，并通知熊蘊竹當天先去天生橋她的一個親戚家，等我和蕭世銑隨后趕去，再同往吳家屯與林青、繆正元會合。 艱辛的轉移 與蕭世銑約定行動的那天早晨，我同往常一樣到學校，仍裝得若無其事，組織學生舉行了例行的20分鐘“朝會”之后，佯裝肚子痛請假回家，把我的一些書藏到睡床旁邊的地洞里，轉身順手拿了雨傘，離家約了蕭世銑就一起直奔天生橋熊蘊竹的親戚家。我們到了那里，才知道熊蘊竹走時約了寧必恭、糜克蓉同行，而那時繆正元的弟弟正與糜克蓉談戀愛，也被拉著一起跑到這里來了。 我和蕭世鐵到的當天晚上，寧必恭的哥哥就追來把跟著熊蘊竹跑出來的三人強行帶回城去了。當時我躲在漆黑的廁所里，沒有被發(fā)現(xiàn)。這里已不能再多留片刻，熊蘊竹說她還有一個親戚住在名叫“高山”的村寨，可以到那里去，再打聽城里的動靜。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再轉移到高山。沒過兩天，這個親戚家有人從城里間來,說糜克蓉回去就吞食生鴉片自殺了，繆正元的弟弟悲痛不已，也自殺身亡?？h城里傳說熊蘊竹帶人出走，有人就到她家去盤查。 風聲很緊，我要熊蘊竹女扮男裝，賡即取道豬拱箐朝吳家屯跑去。我知道豬拱等是一條近路，但這一帶是土匪經(jīng)常出沒之地，殺人越貨，很是兇狠，想要追捕我們的人也不會估計我們敢走這條森林小道。熊蘊竹和蕭世銑不知底細，一路上不時停下來摘吃一種叫“桑泡”的野果，漫不經(jīng)心地有說有笑。我又氣又急，罵了他們一頓，說了土匪搶人，曾經(jīng)把尸體捆在樹上的事，他們這才加快腳步趕路。 天已黑盡時我們到了吳家屯，在簸箕寨子里順利地與林青和繆正元會合。這里的窮苦老百姓都知道范建章，常得他的救濟和保護，對他很崇敬。從他們口中得知范建章不在簸箕已有些時日，只聽說范建章在與鎮(zhèn)雄交界的地方活動。當夜留宿簸箕寨，我和蕭世銑把找熊樸弄得兩個武裝關系，以作備用的事,給林青和繆正元講了。 次日一早出發(fā)去邊界一帶找范建章，找了兩三天，音訊渺無。幸好還有熊樸介紹的兩個關系人的線索，決定去聯(lián)系。因為不明情況，為了安全，決定先找個地方安頓林青和熊蘊竹，由我和蕭世銑、繆正元三人先去試探，只要找到一個可靠的關系人，再回來接他們兩人同去落腳立足,設法開展工作。當時，想起畢節(jié)中學過去有個姓李的學生，在畢節(jié)城里讀書時曾寄宿林青家，聽他說過家住這一帶叫“周瑜寨”的地方。 我們就前往尋找，還算順利地找到，而且這個學生在家，他的父親做大煙生意外出了，這也方便林青和熊蘊竹的隱蔽。這個學生對我還有較深的印象，我提起他曾在林青家里寄宿的事，他雖未同林青見過面，卻仍流露出歡迎和感激之情。這樣我們就在他家住了下來。第二天，我和蕭世銑、繆正元出發(fā)去找熊樸介紹的關系。 我們要去找的人一個叫謝大哥，一個叫李大哥，也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只曉得這兩人的住地名稱。我們三個人一路翻山越嶺，在大山深箐之中跋涉，輾轉于坡谷村寨，經(jīng)過的地方都很陌生，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的地名也很拗口難記。來到謝大哥住的寨子，沒有見到謝，只見到謝大哥的老婆，人還賢惠，她不知道丈夫的歸期，要留我們住下來等候。我們急于接上關系，決定趕路再去找姓李的，吃了一頓飯，就婉言辭行了。 一路上兩次遇到手持刀槍的人盤問，最后在一個有幾十戶人家聚居的馬場坪村寨，打聽李大哥，兩個年輕人帶我們會見一個年紀稍長些的人，他聽我們說是熊樸介紹來找李大哥的，看了熊樸的字條，倒也客氣。寒暄一陣之后，他叫了幾個年輕力壯也持刀槍的人帶我們乘小船渡過一條小河，找到一個自稱是李大哥的參謀長的人。 我們說明熊樸介紹的來意，沒有找到謝大哥，才趕來這里找李大哥。他聽后含糊其詞，話語中好像流露出李、謝兩股勢力已有不和，對外人的猜疑心很重，所以一直沒有對我們的來意表明態(tài)度，可能看在熊樸的面子上，還是留我們住下，招待飯菜。當晚，我們聽到屋后有人竊竊私語，磨刀擦槍，似有恐嚇、逼走我們之意。 雖然拿不準虛實，但為了防備不測，第二天我們主動向自稱參謀長的人告辭，他無挽留的話，叫人送我們離開了寨子。姓李的我們又沒有見到，或許自稱參謀長的人就是我們要找的李大哥，只因聽說我們先找謝，后找他，謝、李又有不和，所以他不愿接納我們而隱其名。我們從帶路人的言談和我們目睹的景況，估計所到的兩處，可能是些抗稅抗租流離出來的農(nóng)民，受散匪的裹脅左右,結成土匪控制下的武裝團伙。 他們的習氣不好，也看不出有什么反抗舊政府的政治抱負，距離我們預想的情況很遠，即使接上頭留下，要想進行疏導爭取也非常困難，只因我們是熊樸介紹來的，他們怯于熊的勢力，不敢加害于我們，算是“禮送出境”。 大體沿著來時的路線，趕回周瑜寨時，只見林青和熊蘊竹都面露焦急的神情。原來是我們三人離開的當晚，有人到附近的寨子來搜查什么，他們不能離走，又擔心我們。由于沒有找到謝、李兩個關系，周瑜寨也不可久留，就商議另謀別的出路。 蕭世銑是大方縣人，家住縣城，本來是要回家省親的，于是建議到他家休整，從長計議。大家都極表贊成，確實經(jīng)過這么多天的奔波勞累，也需要休息幾天。我們走小路避開畢節(jié)縣城,沿納雍縣邊界，過朱昌，來到大方縣城蕭世銑家住了兩三天。 我在貴陽原有的可靠關系較多，安順也有高中時的進步同學龍文(龍樹黔)，他與我還有一層結拜“金蘭之交”的兄弟關系,我們可分別在貴陽和安順兩地落腳，再圖開展工作。大家也都贊成我的意見。 蕭世銑從家里弄到二十幾塊大洋，我們就步行起程了。離開大方，經(jīng)過黔西，抵達清鎮(zhèn)，一路全靠蕭世銑所帶的大洋開支用費，我的身上只有微不足道的兩三塊錢，繆正元也寥寥無幾，而林青和熊蘊竹則都腰無分文。 熊蘊竹很能吃苦，女扮男裝，長途跋涉，條件不允許也不可能對她有什么特殊照顧，她克服了諸多的不便，一直保持樂觀的精神，我們對她都非常愛護和尊重，到了清鎮(zhèn)，她才換裝。 在清鎮(zhèn)住宿的當晚，我們商定，繆正元和蕭世銑在清鎮(zhèn)客店暫住兩三天，等我?guī)Я智嗪托芴N竹先到安順妥當安排之后，再回清鎮(zhèn)同他兩人去貴陽畢節(jié)支部在發(fā)動群眾，團結進步力量，開展革命宣傳與教育活動,與反動當局的斗爭中，發(fā)揮了組織領導作用，取得了顯著的成效。在當?shù)匦蝿蒹E變的情況下，為了保存力量，隱蔽轉移，確定了開辟貴州中部腹地的戰(zhàn)略決策。 開辟安順立足貴陽同安順進步力量建立聯(lián)系 在清鎮(zhèn)同繆正元和蕭世銑暫別,我和林青、熊蘊竹趕到安順城里顧府街龍文的家里，他非常驚喜。我向他介紹林青，說是我的同鄉(xiāng)好友，我們準備在安順宣傳抗日。 他說他同安順的一些進步青年也正在作這方面的工作，很歡迎我們來指導。我向他介紹熊蘊竹，說是我的妹妹小芬，打算在安順讀書，想住在他家。他一口答應安排，因為我和他在高中讀書時結“金蘭之交”的換帖上，我所寫的親屬中有妹妹秦天芬，他真的把熊蘊竹當成胞妹一樣對待，格外的熱情。 龍文的母親一向不喜歡青年男女在一起,她出來會見我們時，看見熊蘊竹，有些詫異。龍文趕快介紹說:“她是秦大哥的妹妹秦芬，來安順讀書想寄住家中。”熊蘊竹向其母簡單地說了幾句客氣話，龍文的母親對她頓生好感,留她住下與其兩個女兒作伴，我這個“哥哥”也就留下與龍文同榻，林青則由龍文帶到他的堂侄龍興淵家去安排了住宿。 林青和我從龍文那里詳細詢問了安順進步力量和開展的活動，了解當?shù)氐纳鐣闆r。經(jīng)龍文的介紹我們認識了安順郵局撿信員謝速航，他發(fā)起組織了“曉雞聲文藝社”，并出版“曉雞聲半月刊”;認識安順第四中學主編《安中?？返年悵h文和這個學校三年級乙班組織“三乙讀書會”的進步學生李運亨?！熬拧ひ话恕币院螅麄円褕F結了一大批進步青年，開展抗日宣傳，學習革命理論，謝速航等幾個骨干也在積極地找黨。 林青和我都感到安順的基礎不錯，是我們可以長期立足，開展工作，發(fā)展黨組織的一個地方。安順距離貴陽只有100多公里，兩地的聯(lián)系也方便。林青決定暫留在安順，與龍文、謝速航等繼續(xù)聯(lián)系，開展工作，要我盡快去清鎮(zhèn)同繆正元和蕭世銑起趕到貴陽了解情況，作好轉移貴陽的安排。 為立足貴陽作準備 我回清鎮(zhèn)與繆正元、蕭世銑一起趕往貴陽，徑直到甲秀樓對面的貴陽電廠(周西成時代始建)找到在那里當職員的老友高言志，又一起到徐健生和孫師武租住的忠烈街8號裁縫店吳老板家樓上，大家會面后交談一陣，得知在抗日救亡運動中建立的一批進步關系仍在分散活動，也主要是在學生中進行，沒有在社會上搞大規(guī)模的抗日宣傳。 徐健生、孫師武在畢節(jié)時已知我由林青介紹人黨了，高言志這時可能已從他兩人那里得知。我就把從畢節(jié)轉移出來的原因和經(jīng)過，大體向他們講了，提出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作為秘密聯(lián)絡點。高言志說這里隔條巷子就是他家，是個很大的院落后花園的閣樓，久已閑置不用，可以設在那里，約我們抽時間去實地看看。當天，我和繆正元、蕭世銑就擠住在徐健生和孫師武的那間小屋，兩天以后，高言志來約我和徐健生、孫師武到他家去察看和研究設秘密聯(lián)絡點的事。 高家是貴陽的名門望族，在貴陽郊外洛灣一帶擁有大量田產(chǎn)。貴陽有三家大富，人們常說的“高家谷子，華家銀子，唐家頂子”，意為高家田產(chǎn)多,華家錢多，唐家當官的多。 高言志全家長輩和兄弟叔伯十多戶老少一百多口人，合住世居宅第。這是貴陽很少見的高墻院落，分五進排列，各進均由正房和廂房構成獨立小院，中堂前后兩門貫穿，兩側另有專門的廊道從前院直通后院，寬闊宏大，錯落有致;后花園有亭榭，林木繁茂，但雜草叢生，曲徑通向一棟閣樓，里面堆些陳舊的木刻印刷雕板、線裝古書，灰塵積厚，無人居住;閣樓之后不過幾尺之遙即是后墻，有一后門，鐵質門栓也已斑駁銹蝕，從后門出去，穿過小巷，只數(shù)十步就到徐健生和孫師武租住的忠烈街8號吳家，方便回旋。 這個花園和閣樓看來早已少有人至。高言志說同宗各家合宅分院居住，各家經(jīng)常賓客盈門，從不互相過問，更不用說誰會去注意小輩的同學和朋友了。我也知道，官府軍警通常不會到大戶人家找岔，越是這種門戶，越有利于掩護隱蔽。 我覺得這里的環(huán)境適合，我以高言志同窗好友的名義寄宿，他以少爺?shù)纳矸荼Ｗo，后花園的閣樓是設秘密聯(lián)絡點的好地方。我請高言志抓緊作好設點的準備，請徐健生和孫師武多加協(xié)助。 鞏固安順陣地重點轉到貴陽 我再回安順向林青匯報了貴陽的情況和準備在高言志家設立秘密聯(lián)絡點的事。他也同我講到謝速航等人編輯出版的《曉雞聲半月刊》，有較大的社會影響，但刊物上的有些文章過于暴露，很容易被抓住把柄,要提醒他們注意，也講到熊蘊竹已到安順中學插班上學，同龍文的兩個妹妹龍德鳳、龍德莊很玩得來，更討得了龍母的喜歡。 林青要我把謝速航的《曉雞聲文藝社》陳漢民的《安中?？泛屠钸\亨等組織的“三乙讀書會”這幾個進步組織和刊物的骨干召集起來，辦個訓練班，同他們講講，提高革命認識，注意群眾宣傳中的斗爭策略。參加這次活動的有二十多人。 我同他們講解和討論了青年運動方向，黨的抗日主張，群眾宣傳中要注意的策略，以及共產(chǎn)主義理想等問題。林青和我都覺得有條件在安順建立黨的組織，搞訓練班是一次思想上的發(fā)動和組織上的準備。 按林青的意見，在安順與一批進步青年初步建立關系后，我們兩人一起離開安順返回貴陽，并立即到高言志家，察看了準備設在那里的秘密聯(lián)絡點。林青也認為這是一個安全的地方,同意建點。 定點的事只有我和林青、繆正元、徐健生、高言志和孫師武幾個人知道。我和林青、繆正元也就在這里和緊鄰的忠烈街八號兩個地方隱蔽下來，為了安全，林青也常在我高中時的同學吳紹勛家留宿。 林青、繆正元和我一起分析研究了當時的形勢和我們的工作，決定抓緊辦好幾件事:一是必須設法盡快找到上級黨組織，匯報工作，接受指示和任務;二是發(fā)展一批在抗日救亡運動中涌現(xiàn)出來，經(jīng)過考驗并有入黨要求的青年入黨，在有條件的學校中建立黨支部，壯大黨的組織，加強革命理論和斗爭策略的學習;三是利用一切可能條件開展軍事工作，一方面爭取建立自己的武裝力量，一方面通過可靠關系派人打入國民覺軍隊或地方部隊，了解軍情，相機分化瓦解官兵，脫離舊部,拉出來重組我們的武裝隊伍;四是保障設在高家的秘密聯(lián)絡點的高度隱蔽性。 這次討論的基本思想，與年初畢節(jié)黨支部建立之時林青提出的想法和支部的決定是一致的，這時比以前更有實現(xiàn)的可能，也更迫切。林青提出他主要考慮和進行第一項工作,設法找中央和紅軍;繆正元主要抓軍事工作;我主要抓組織建設， 發(fā)展黨員建立組織畢節(jié)支部轉移到貴陽后，是作為黨的一個支部在這里活動和工作的，畢節(jié)支部的名稱這時已不存在。我向林青和繆正元介紹了自“九·一八”事變以來，在貴陽抗日反蔣斗爭中涌現(xiàn)出的一批進步青年的情況，反映他們中間有不少人多年來一直向往參加共產(chǎn)黨，提出了十多個發(fā)展對象并一一作了詳細的匯報。 支部確定重點培養(yǎng)，分期逐個發(fā)展，建立支部或小組。1934年8,9月，在貴陽逐個發(fā)展徐健生、李中量、李策、孟昭仁、支軸、藍運臧、吳紹勛、夏之綱、王平、邱應根、李長青等十多人人黨。 徐健生是在貴陽發(fā)展的第一個黨員。他平時沉著冷靜，表面上似乎只愛好運動，實際上對人處事都善于觀察和分析。他知道林青、繆正元和我是黨員，多次向我們提出人黨的要求。 8月初由我介紹并經(jīng)支部討論決定吸收他加人中國共產(chǎn)黨，支部要我通知他準備舉行人黨宣誓。這時學校已放假，他想回老家看看，我送他到頭橋時，正式通知他已被批準加人中國共產(chǎn)黨，人黨宣誓等他從畢節(jié)回來后再舉行。 我要他回家后順便到畢節(jié)的朱昌、宋武、田壩一帶去找他曾有“換帖”關系的同學，其中有些家里有槍支，看看能不能爭取過來。他沒有說更多的話，但看得出批準對他人黨是非常激動的。 月底，他回來后告訴我已同王利元、阮運良等取得了聯(lián)系，他們贊成搞武裝的想法，又說朱昌一帶農(nóng)村很苦，民怨極大，發(fā)展武裝有群眾基礎，只是民間無力籌措經(jīng)費以購槍支彈藥，是個實際問題。 我認為了解到這些情況又聯(lián)系了一些人，也算不錯，不要急于求成，等以后再說。不久，我為他和王平、邱應根三人主持補行了人黨宣誓的手續(xù)。李策也是貴陽一中的學生，我在貴陽東山腳下為他主持了人黨宣誓。他從小喜歡武術，打拳舞棒，身手頗已不凡，人很精靈。那時我們總覺得大家都應該有點這種防身的本事，于是派他課余到貴陽武術館去學習深造，并在那里了解情況，尋找可利用的關系。 9月，建立貴陽一中黨支部，徐健生任書記;秋冬建立貴陽高中黨支部，夏之綱任書記;建立貴陽師范學校黨支部,李中量任書記;達德、女師等校也先后建立黨的小組。通過黨支部或黨小組分別在各校組織秘密讀書會、文學藝術研究社、社會科學研究社。為了創(chuàng)造更有利的安全隱蔽條件，在黨員夏之綱家增建了秘密聯(lián)絡點，作為高家秘密聯(lián)絡點的屏障。 秋冬，繆正元從安順介紹王蕓生(王毅)到貴陽找到我，談起他和李光庭、喻雷三人要求解決組織問題。王蕓生自述了他和李光庭、喻雷的情況。王是畢節(jié)人，幼年喪父，后隨叔父去漢口學徒，1927年在漢口與繆正元同時加入共青團。此后認識了曾在賀龍部隊當過班長、參加南昌起義后隨軍轉戰(zhàn)、1931年與部隊散失流落漢口的李光庭，以及在國民黨武漢軍官學校的習水人喻雷。 三人都有從戎報國的志向，經(jīng)李光庭講述在賀龍部隊中的見聞和感受的影響下，他們更有了打人舊軍搞兵變以投紅軍的想法，打聽到國民黨第八十五師駐武漢辦事處的唐壽南是貴州爐山縣人，就找唐介紹進入該部隊。八十五師師長謝彬是貴州銅仁人，且已招募許多貴州籍官兵。唐壽南是個開明軍官，就以同鄉(xiāng)關系介紹他們到該師駐防的湖北崇陽，進入軍士教導大隊。區(qū)隊隊長舒保初(甕安人，中共黨員)對他們三人頗有好感，來往甚密。 不久，舒介紹李光庭人黨，李、王、喻參與了舒保初策動的兵變。事為謝彬的密探告發(fā)，舒被捕并遭殺害。李光庭和王蕓生、喻雷三人逃離脫險后，與受牽連的唐壽南同時急速分道出走，于湖南洪江縣會合，同行返回爐山縣(今凱里縣爐山鎮(zhèn))，食宿唐家。隨后，唐疏通關系謀得被王家烈收編當?shù)夭筷牻M建的第二團團長之職，并安插喻雷為三營文書，又出資提供李光庭在爐山、臺拱(今臺江)、丹江(今雷山)一帶農(nóng)村組織武裝力量。 與此同時，李光庭要王蕓生回貴陽設法找黨的關系。這樣，王蕓生先到畢節(jié)打聽到繆正元在安順，趕來找到繆而后才在貴陽與我相見。由于有繆正元的介紹，而且我在貴陽省立高中讀書時，就早聽于蘊講過他自己曾在第八十五師當學兵，提到過舒保初兵變未成遇害，李光庭等人脫逃。 我在貴陽發(fā)展王蕓生人黨之后，再次赴安順，在進步青年寧仿陶(畢節(jié)人)開設的商店，由王蕓生介紹與李光庭見面，又認識了喻雷、丁沛生和張恒茲。寧仿陶的商店是他們經(jīng)常會聚商討武裝活動的地方。丁沛生是云南人，原是印刷工人1927年在云南人黨，組織遭破壞后轉到安順，打人吳劍平的第一二一師任警衛(wèi)營長。 他們都急迫希望解決組織問題。我在安順與繆正元商量，先后決定李光庭和丁沛生重新人黨,發(fā)展喻雷、寧仿陶入黨，同時確定派王蕓生到一二一師協(xié)助丁沛生工作，由丁沛生負責設法安插;李光庭留安順作軍運，雷乙喻去投考當時正在招募人員的省保安處教導總隊，以學員身份打人。另外，準備次年初發(fā)展謝速航等人黨，建立安順支部。 年底，已發(fā)展黨員40余人，群眾工作也更深人，在國民黨和地方軍閥舊軍中，打人和安插了一批黨員從事軍運，初步實現(xiàn)了在貴州中部腹地壯大黨的組織，開展軍事工作的戰(zhàn)略目標。 “九人工作委員會”貴陽“港黔”運輸公司的鐘大亨與繆正元是上海勞動大學附中的同學，繆正元通過他認識了駐防安順的何知重第一三師參謀長黃大陸。黃與1933年從四川來貴州的黨員鄧止戈曾在袁錦文第二十五軍第三師共事相識，經(jīng)鄧止戈介紹人黨?？娬?jīng)黃大陸介紹認識了鄧止戈。此后，由繆引見和介紹，林青和我與鄧止戈、黃大陸認識并建立聯(lián)系。 這時，蕭世銑和王石安又引見了趙促成(1933年在上海經(jīng)徐進介紹人黨)。由于工作不斷拓展，工作區(qū)域也浙擴大，我們在搜集情況，分析局勢，研究工作時，林青除通知我和繆正元而外，還請鄧止戈、高言志、李逸生、蕭世、王石安、趙促成共9人參加開會，其中有黨員，也有靠攏黨、為黨工作的非黨進步朋友。 “九人工作委員會”不是黨的一級組織，也不是黨內會議，是在黨的領導下由林青主持研究工作的一種方式，確實起到積極的作用，被習慣地稱之為“九人工作委員會”。幾次開會都不一定到齊，黃大陸身在“操營”，又常著軍裝，不便直來直往參與開會，也是為了他更好地隱蔽工作，只由林青同他單獨聯(lián)系。 大約9、10月間，我們9個人商量分頭找公開的社會職業(yè)掩護活動，開展工作。通過黃大陸的關系，鄧止戈、繆正元、蕭世銑打人一三師;繆正元本來就懂電訊報務，而一三師電臺的畢節(jié)人糜君穆，曾跟繆正元的父親在畢節(jié)郵電局學過電臺業(yè)務，利用這個老關系，繆正元得以進人一O三師第三電臺這一要害部位當報務員; 李逸生去安順與謝速航等人一起辦刊物;王石安仍回上海;趙促成到織金縣做群眾發(fā)動工作; 高言志的父親當時在三合縣(今三都縣)當縣長，按林青的意見，他和高言志兩人去那里開展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的工作，決定留我在貴陽同各地秘密聯(lián)系，不謀公開職業(yè)，因為我在貴陽讀書時搞抗日活動出頭露面，名聲在外，有了公開職業(yè)反而容易被釘住。我必須造成銷聲匿跡的社會印象，夜出晝歸。 文學藝術研究會和秘密讀書會 10月底，嚴金秋和她的弟弟嚴金城找我談到劉茂隆(劉雪葦)是郎岱縣(今屬六枝特區(qū))人,從上海回鄉(xiāng)后，籌辦“星光書店”，組織了“文學研究社”,現(xiàn)已來貴陽，他聽嚴金秋講到貴陽的學生抗日反蔣運動時提到我，就想同我見面，還說劉在上海曾有共青團和黨的關系。當時，林青正準備同高言志起程去三合縣，我趕緊找他談劉茂隆的事，他認為可以聯(lián)系開展，劉茂隆組織的“文學研究社”和貴陽已有的“社會科學研究社”、“文學藝術研究社”并行分別活動，注意秘密性，成員不要交叉。 大約11月初，通過嚴金城的安排我同劉茂隆見面，他表明因在上海同共青團組織的一位負責人意見不和，受到排擠，被迫離滬回鄉(xiāng)，在郎岱老家已住了一段時間，開過書店，組織讀書會活動，在貴陽已組織了“星光讀書會”，在青年中開展了一些活動。 我按林青的意見同他聯(lián)系。劉茂隆人很熱情，有黨的工作和群眾工作經(jīng)驗，我們相處甚好，但劉茂隆一直沒有提出他的組織關系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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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陽首任書記秦天真口述（3）193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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