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風(fēng)一吹，桃花就醒了。粉紅的花瓣層層疊疊，像誰悄悄抖開了一匹軟緞，花蕊細(xì)細(xì)地探出來，紅得清亮，綠葉在枝頭輕輕打著拍子。我站在樹下，仰頭看，藍(lán)天是底，白云是留白，整幅畫不用題款，已是春意盎然。</p> <p class="ql-block">舞臺亮起來的時候，粉裙翻飛如桃浪。我們手里的花扇一開一合，像花瓣初綻，又像蝶翼微顫。大屏幕上的花影搖曳，映在她們眼里，也映在臺下每個人的笑紋里——原來春天不止開在枝頭，也開在人的步調(diào)里、扇影里、目光里。</p> <p class="ql-block">藍(lán)底橫幅上“一起賞桃花”幾個字被陽光曬得發(fā)亮，九位穿紅旗袍的姐妹站成一行，手里的紅圓飾物像一枚枚熟透的小桃子；中間那位金衣的，是春風(fēng)特意留下的高光；旁邊那位穿黑西裝的，文件夾夾得端正，卻也忍不住抬頭多看了兩眼桃花——誰說賞花一定要閑著？認(rèn)真的人，連儀式感都帶著溫度。</p> <p class="ql-block">在桃樹下停一停。有時戴墨鏡，草帽拿在手里，仰頭看花，像在讀一封來自春天的信；有時伸手輕觸一朵，指尖剛碰到花瓣，風(fēng)就先來了，抖落幾片粉，落在肩頭，也落進(jìn)心里。她不說話，可整棵樹都像在應(yīng)和她——原來人不必喧嘩，靜立如枝，也能與春同頻。</p> <p class="ql-block">宣傳牌立在草地上，“一起賞桃”“賞桃花”幾個字被陽光鍍了邊。穿粉旗袍的姑娘們站得近，團(tuán)扇半遮面，扇面繪的花，比真花還多一分工筆的俏；風(fēng)一吹，扇子輕晃，人影與花影便在藍(lán)天下悄悄疊在一起——賞的哪只是花？分明是這不期而遇的、活色生香的人間。</p> <p class="ql-block">紅裙、酒紅裙、深紅連體褲……紅，是她們選的春之印章。有人舉帽向天，有人抱扇含笑，有人只是站著，看花影在衣襟上緩緩游移。桃花不挑人，它只管開；人也不必挑姿態(tài)，只要心在春里，穿什么，都是應(yīng)景。</p> <p class="ql-block">十一個人，深紅衣衫如一串熟透的果子，在桃樹下靜靜垂落。有人舉著桃花枝，有人托著白帽，泥土是棕的，草是綠的，花是粉的——沒有誰指揮，卻自有節(jié)奏；沒有誰喊號，卻步調(diào)如一。原來最整齊的隊列，不是排出來的，是被同一陣春風(fēng)，輕輕推到一起的。</p> <p class="ql-block">桃花開了，人就自然聚攏；人聚攏了，春天才算真正落了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