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昵稱: 護(hù)花使者</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號:51304056</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照片: 護(hù)花使者</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北京的春天,總是來得遲,又走得急,仿佛只是一個轉(zhuǎn)身的工夫,就從料峭寒風(fēng)中探出頭來,急匆匆地?fù)Q上綠裝。在這短暫的春光里,最讓人惦念的,莫過于玉淵潭的櫻花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進(jìn)了公園的西門,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櫻堤在腳下延伸開去,兩旁是密密的櫻花樹,粉的、白的,一層一層地堆疊著,像是天上的云霞落到了人間。染井吉野最是惹眼,樹形高大,枝條伸展,滿樹的白花遠(yuǎn)遠(yuǎn)看去像一團(tuán)團(tuán)蓬松的雪,可走近了瞧,那白里又透著一層極淡的粉,仿佛少女臉頰上的紅暈,若有若無的。江戶彼岸則帶著更濃的胭脂色,從瓣尖向花心層層暈開,柔得讓人心顫。還有那垂枝櫻,枝條軟軟地披拂下來,綴滿淺絳色的小朵,像束起又流瀉的秀發(fā),在風(fēng)里裊裊搖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櫻樹栽得密,一株挨著一株,開得張揚(yáng)又熱烈,像一群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姑娘,花瓣擠著花瓣,把枝頭鋪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連陽光都要順著花瓣的縫隙,才能漏下細(xì)碎的光斑。游人在花樹下穿行,仰著頭,舉著相機(jī),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神情。孩子們在樹下奔跑,笑聲脆脆的,像風(fēng)鈴。老人們拄著拐杖,慢慢地走著,偶爾停下來,仰頭看一會兒,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安詳。這里并不喧嚷,大抵是這花太靜,靜得讓腳步自覺放輕,談笑也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一場易碎的春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沿著櫻堤往前走,湖水在右手邊鋪展開來。玉淵潭的水是淺青色的,清澈得很,能看見水底的石頭和游魚。岸邊的柳絲剛剛吐芽,嫩黃嫩黃的,在風(fēng)里輕輕地擺著,像是少女的長發(fā),又像是誰在湖面上畫下的一道道細(xì)線。櫻花映在水里,粉粉白白的,隨著波紋蕩開,碎了,又聚攏,像一幅不斷變幻的水彩畫。偶爾有花瓣飄落水面,像一瓣瓣被春風(fēng)遺落的粉箋,載著春日的閑情,慢慢漂向遠(yuǎn)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湖面上有游船,三三兩兩的,慢慢地蕩著。有的船上是年輕的戀人,并肩坐著,女孩子的手伸到水里,劃出一道淺淺的波紋;有的船上是全家老小,孩子的笑聲從水面上飄過來,清脆脆的。遠(yuǎn)遠(yuǎn)望去,那些船像是畫上去的,一動不動,只有走近了,才看見它們在緩緩移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讓人心動的,是站在中堤橋上回望的那一刻。橋是白色的石橋,拱形的橋洞倒映在水里,便成了一個圓。橋的那一頭,是高高聳立的中央電視塔,銀灰色的塔身直插云霄,在藍(lán)天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挺拔。櫻花就在橋的兩側(cè)盛開著,粉粉白白的,層層疊疊的,把塔身半遮半掩地籠在花影里。那畫面太美了,美得像一張明信片,又像是誰精心構(gòu)圖的攝影作品。游人紛紛在這里停下腳步,舉起手機(jī)或相機(jī),想要把這春光定格下來。一個年輕的姑娘讓同伴幫她拍照,她站在橋欄邊,身后是滿滿的櫻花和高塔,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她笑得很甜。那一刻,我覺得她也是這春天的一部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走過中堤橋,便到了“在水一方”景區(qū)。湖邊有一棵巨大的吉野櫻,據(jù)說是園內(nèi)最大的一棵櫻花樹,樹干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它獨(dú)立湖畔,三兩花枝橫斜低垂近水,風(fēng)吹搖動,婀娜嫵媚。散落的花瓣飄零水面,與岸石和波光粼粼的春水構(gòu)成一副優(yōu)美的圖畫,煞是好看。我站在樹下看了很久,看著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來,有的落在水里,有的落在石頭上,有的落在游人的肩上。一個老人坐在湖邊的長椅上,閉著眼睛,陽光透過花枝落在他的臉上,斑斑駁駁的。他沒有拍照,沒有說話,就那么靜靜地坐著,像是在聽花落的聲音,又像是什么都沒在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往前走,就是櫻花園的核心區(qū)了。這里的櫻花樹更多,更密,開得更盛。大樹、小樹都開滿了櫻花,密密實(shí)實(shí)的,遠(yuǎn)看層層疊疊,高低錯落,像一個個大花團(tuán),被風(fēng)一吹,起起伏伏,像櫻花的海洋,在藍(lán)天白云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漂亮、壯觀。游人在花樹下穿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野餐,有人在花下小憩。有個年輕的父親把孩子舉過頭頂,讓他去夠那低垂的花枝,孩子的小手伸得長長的,夠不著,急得直叫。父親笑著,把孩子又舉高了一些,孩子終于夠到了一朵花,捏在手里,開心得咯咯直笑。那一瞬間,我覺得這滿園的櫻花,都不如這個孩子的笑聲動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風(fēng)來了,一陣稍大的風(fēng)過,枝頭簌簌作響,花瓣便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開始一生中最盛大的舞蹈。這不是哀戚的零落,而是一場歡喜的告別。它們旋著、飄著,有的落在游人發(fā)上、肩頭,像一個短暫的棲息;有的墜入湖中,成了點(diǎn)點(diǎn)粉白的萍,悠悠漂向遠(yuǎn)方;更多的靜靜鋪滿小徑,織成柔軟的地毯,讓每個落腳都變得小心翼翼,心也由此跟著軟了、靜了。我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薄薄的,軟軟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它在我掌心里躺了一會兒,又被風(fēng)吹走了。我看著它飄遠(yuǎn),飄到湖面上,飄到不知名的遠(yuǎn)方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知不覺,日頭已經(jīng)西斜了。陽光變得柔和起來,給櫻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游人漸漸少了,公園里安靜了許多。我沿著湖邊慢慢地往回走,影子被夕陽拉得長長的,投在落滿花瓣的小徑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頭再看一眼,湖面上浮著薄薄一層花瓣,像一條粉色的絲帶,從這頭飄到那頭。高塔還在那里,靜靜地矗立著,塔尖上染著最后一抹金光。游船已經(jīng)靠岸了,只有一兩艘還在湖心,慢悠悠地蕩著。風(fēng)還在吹,櫻花還在落,一片一片的,無聲無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在暮色里站了很久,心里是滿的,又是空的。滿的是這滿園的美景,空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古人說“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大約就是這個意思了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出了公園的門,回頭再看一眼那座熟悉的塔尖,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剛才看見的不是花,是夢;好像剛才走過的不是路,是時光。那些花瓣還在我心里落著,一片一片的,輕輕地,軟軟地,不肯停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