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十年前開始,每逢清明,有意無意總會寫下些許心緒,并會翻看往年今日的文字,也總會在清明前夜久久佇立窗前,看著萬家燈火,并非隔空思念,而是腦子空白一片。今閱發(fā)現(xiàn),去年清明的日志竟是缺失,卻想不起緣由,是開啟了遺忘模式么?或許,是開始了沒心沒肺的活著。但今日重提,皆因昨日有老同事去了星球,便提筆釋放清明帶來的淡淡憂思。既然接手了退管工作,這樣的離別,以后只多不少,但我的清明文字會越來越少。人間匆匆,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家的清明祭掃,一般會提前在年初三進行,延續(xù)了娘家長輩的祭祀習慣,因為外婆的生辰在那天,便以此為點,對逝去親友的念叨與祭拜連成一線,一并放在了那日。清明前后反倒閑散,或鋪開紙墨說幾句淡淡的愁緒,或出門踏青放空心底的故意,或在家擺一道茶,舉杯遙邀故人,踏著清明的橋,來夢里會心一笑。</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因自幼長在母系親族之中,祭祖自然隨了娘家。而對父系一脈的祭祖,是樁埋在心底的憾事。父親是異鄉(xiāng)人,早年從軍,從朝鮮戰(zhàn)場歸來,輾轉(zhuǎn)數(shù)城最后落戶成都,與母親成婚不到五年,便英年早逝,那時的我尚在襁褓中。從此,母親一生為夫獨守,人前人后只字不提父親,長大的我,既無意識,也不敢問,更不知曉祖籍在何方。后來,媽媽病重,才斷斷續(xù)續(xù)滿懷深情的說起父親。我與姐姐也曾動過尋根父輩祖墳的念頭,可隨著母親的離世,這點念想也漸漸斷了,終究無處可尋。</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些年,身邊離去的親人愈來愈多,上山祭掃的路越走越長,也越走越慢。外婆葬在這山頭,母親安在那山頭,母女相隔一碗湯的距離,看似近在咫尺,可兩座青山里,還長眠著“七大姑八大姨”,每每前往祭拜,總是很費時。所幸如今儀節(jié)從簡,即便輾轉(zhuǎn)奔波,也總能在正午之前一一拜過。</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兩座山頭并不高,立于頂點,視野開闊,一切盡收眼底,石碑密集錯落林立,茫茫眾魂與蕓蕓眾生,隔著清明的石門,以鮮花為信,互訴衷腸。此一時,生死交織,陰陽相融,一時令人恍惚,又百感交集。離別方知是歸處,這是每次佇立碑前片刻的人間清醒。其實,我生本無鄉(xiāng),心安才是歸處?。莫!莫!莫!</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