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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筒眼下的和解與永恒，——清明. 憶寶錕

陳惠琴

<p class="ql-block"><b>清明將至，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也牽動著我對逝者的無盡思念。在這個慎終追遠(yuǎn)的日子里，我照例會緬懷先烈，追憶親人，但今年，我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一個人——周寶錕，我昔日的同學(xué)、隊友、老鄉(xiāng)。</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我這個人，年輕時心眼小，愛記仇?；叵肫甬?dāng)年下鄉(xiāng)插隊的歲月，男女生分住在兩間土坯房里，中間的隔墻上端留有一個煙筒眼，仿佛是命運(yùn)特意留下的一個“竊聽孔”。多少次，我清晰地聽到那邊傳來一伙男生的竊竊私語，他們品評著女生的容貌，給每個人起著或善意或惡意的外號。那時的我，聽得咬牙切齒，義憤填膺，而周寶錕，似乎正是這“議論團(tuán)伙”中的活躍分子。從那一刻起，我便在他身上貼上了“惡劣”的標(biāo)簽，從此對他冷眼相待，絕不主動搭言。后來他招工離開，我們便斷了音訊，這一別，仿佛是對他當(dāng)年言行的無聲判決。</b></p> <p class="ql-block"><b>時光荏苒，二十二年前的一天，曉惠的一個電話打破了平靜，說寶錕千里迢迢從天津回寧夏辦事，特意想來看看我。一石激起千層浪，那些塵封的舊怨瞬間翻涌上來。我本能地抗拒，甚至想拒絕見面，心中仍耿耿于懷：當(dāng)年你怎么能那樣說我？然而，丈夫的一番話點(diǎn)醒了我：“伸手不打笑臉人，分別幾十年了，還計較什么仇？況且那不過是一群少不更事的孩子開的玩笑罷了。千里迢迢而來，同學(xué)情義為重??！”</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在丈夫的勸說下，我懷著復(fù)雜的心情見了他。一見面，我仍帶著未消的怒氣，直截了當(dāng)?shù)刭|(zhì)問：“找我干什么？想當(dāng)年……”然而，眼前的他已不再是從前那個毛頭小子。歲月在他成熟的臉上刻下了痕跡，眼神中透著真誠。他沒有絲毫辯解，只是笑嘻嘻地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誠懇地說：“當(dāng)年不懂事，都怨我，都怨我！”曉慧也一旁笑呵呵地說“都過去了，全當(dāng)玩笑！”我立時歡樂趕走了氣憤，愉快地暢聊起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那一刻，他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像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我心中積攢了二十余年的堅冰。所有的怨恨在那一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久別重逢的喜悅。我們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中，田間地頭的趣事、掏麻雀的頑皮、灶房里手忙腳亂做飯的狼狽……曉惠精心準(zhǔn)備的午宴，更是將我們的感情重新熔鑄在深厚的友誼之中。那一刻我明白了，當(dāng)年的那些“背后議論”，不過是青春懵懂時的無知與輕狂，而真正的友情，經(jīng)得起時間的考驗(yàn)，也容得下曾經(jīng)的過失。</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然而，世事無常，不曾想那一面竟成了人生的永別。幾年后，他不幸罹患重病，盡管幾經(jīng)手術(shù)，頑強(qiáng)抗?fàn)帲罱K還是撒手人寰，享年僅六十多歲。人真是奇怪，活著的時候往往不在意，一旦走了，卻總忘不了他的好。</b></p> <p class="ql-block"><b>如今，每年下鄉(xiāng)紀(jì)念日，同學(xué)聚會時大家暢所欲言，我總會想起他。他走得太早了，在我們十七個同學(xué)中，他是第一個離開的。想到我們這可憐的“五零后”，年輕時上不了學(xué)，吃盡了苦頭，家庭負(fù)擔(dān)沉重，好不容易熬到了六十多歲，本該是享受兒孫繞膝、頤養(yǎng)天年的時候，他卻匆匆離去，怎能不讓人扼腕嘆息，深感遺憾？</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是他，念及同學(xué)、隊友、老鄉(xiāng)之情，在分別幾十年后第一個返回寧夏來看我。那一刻，我深深體會到了失群孤雁遇到同伴時的心情——那種溫暖、激動、暢所欲言的喜悅，不遜于見到久別親人。受人滴水之恩，當(dāng)以涌泉相報，這份情誼，我將銘記心頭。</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寶錕，一別七八載，你在那邊還好嗎？愿天堂沒有病痛的折磨，愿你幸福安康！在這清明時節(jié)，愿和煦的春風(fēng)帶去我對你的深深思念，愿你安息！</b></p> <p class="ql-block"><b>七律·憶寶錕</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西北風(fēng)高五七秋，</b></p><p class="ql-block"><b>煙筒眼畔話悠悠。</b></p><p class="ql-block"><b>少年意氣成前事，</b></p><p class="ql-block"><b>廿載離愁入夢流。</b></p><p class="ql-block"><b>一笑相逢冰釋舊，</b></p><p class="ql-block"><b>半生別后淚空留。</b></p><p class="ql-block"><b>梅花零落香如故，</b></p><p class="ql-block"><b>鶴唳長空雁影浮。</b></p> 回憶懷念那人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