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小外孫制做的紙飛機</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幾架紙飛機懸在半空，像被時光輕輕托住的云朵，又像一串未寄出的信——飄飛在天花板下，黑的、黃的、橙的，絲帶輕飄，仿佛剛掠過某扇敞開的窗。我仰頭看時，它們正微微晃動，似在等風，也似在等一句發(fā)問。這哪里是玩具？分明是一組稚嫩卻執(zhí)拗的“瞭望”：翅膀折得不夠鋒利，卻已瞄準了云層之上的航路；機身薄如蟬翼，卻載著殲-20的鴨翼、殲-35的雙垂尾、甚至尚未列裝的殲-50的無尾構(gòu)型——他沒飛過天，卻早已在紙頁間校準了仰角與方位角；他沒握過操縱桿，卻把火控雷達的邏輯，講得比我家老式收音機調(diào)頻還順溜。</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在《瞭望》周刊上有一張直升機的圖片，我問道：“這是武直10嗎？”十歲的小外孫答道：“不是武直10，是米26?！薄八鼈冇惺裁磪^(qū)別嗎？”我揣著明白裝糊涂，“一個是作戰(zhàn)用的，一個是運輸用的?！毙⊥鈱O酷愛軍事知識，他用紙粘疊出殲10、殲20、殲35和殲50四款型號的飛機。我望著吊在天花板下的小紙機發(fā)問：“你怎么知道，你疊的紙飛機是這幾種型號？”他隨嘴答道：“殲35雙垂尾，殲20是鴨翼，殲50無尾翼，是最新款的六代機?！辈荒懿徽f，小外孫懂得比我多，可我仍不甘心，問道：“防空中，怎樣瞄準敵機？”“用火控雷達?！彼患偎妓鳌Ｎ蚁爰由钏恼J知，便說：“應確定敵機所在位置的平面角度和仰角角度，就能把它擊落”接著，又補一個例子，“你看高射炮，炮身下面是個轉(zhuǎn)盤，根據(jù)敵機位置可轉(zhuǎn)動炮身平面角度，炮口仰角可起可降來捕捉敵機。”“這種方法太原始，太落后啦！”小外孫不屑一顧。爺孫倆談不下去了。我只好另我話茬，“你怎么不做架F35？”“做它干什么？！”小外孫反問道?！皩O子兵法上說知彼知己方能百戰(zhàn)不殆?！毙⊥鈱O沉思片刻說“我現(xiàn)在沒有相關(guān)參數(shù)?！倍螅叛裕骸皩砦乙獔罂己娇蘸教齑髮W！”他離開姥姥家時，把《瞭望》周刋要走了，因為那上面有飛機和航母的圖片。還帶走了我珍藏許久的一本《孫子兵法》。</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他帶走的何止是一本雜志，一本書？那是他鄭重其事地“取景框”——作一名新時代的小軍迷，他把目光從天花板上那排紙飛機，穩(wěn)穩(wěn)移向更遠的海天線、更闊的電磁頻譜、更幽微的軌道參數(shù)。而我站在原地，忽然明白：所謂“瞭望”，未必是登高望遠，有時只是俯身拾起一張折皺的彩紙，再輕輕一推——那微小的升力，已悄然越過了我們這一代人的地平線。</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