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美篇號:11319382</p><p class="ql-block">文字/圖片/編輯:優(yōu)悠竹</p> <p class="ql-block">那遙遠的小村莊,三面環(huán)山,山上樹木叢生,荒草萋萋。那里冬天樹木蔥蘢,春天野生映山紅開得漫山遍野;那里長眠著我的祖輩和我的父親母親。那是父母親的出生之地,他們二十歲為了逃難離家別土,走出大山,漂泊到200多里外長江上游岸邊的蓮花洲落腳。</p><p class="ql-block">在這蓮花盛開的地方,父母親用自己勤勞的雙手,筑起一個新家。從此,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父母親頂風冒雨,迎烈日斗冰寒,早出晚歸,勤儉持家。家里的房子一次次改建,從蘆葦泥巴糊的小棚子,到土磚茅草房,再到紅磚青瓦房,每一次房子的改建,都浸透著父母無數(shù)的汗水,都見證著父母對生活的追求與對兒女深情疼愛。</p> <p class="ql-block">父母親含辛茹苦,養(yǎng)大了七個兒女,看著我們成家立業(yè),看到二十個孫輩先后呱呱墜地與成長,又見到兩個長孫結婚生子。</p><p class="ql-block">1991年,母親70歲,父親72歲,那年秋天,時隔35天,他們先后溘然長逝。父母親在兒孫的護送下,回到了他們離別50年的故鄉(xiāng),永遠地守在了那一方水土,永遠地與他們疼愛的兒女孫輩們陰陽兩隔,留給了兒女們無盡的思念。</p><p class="ql-block">每到清明時節(jié),我們帶著晚輩去父母的墓地,燃一堆紙錢,寄一片哀思,一如他們曾帶著我們去先人墓地磕頭燒香。只是我們那時年少,只認為那是一種祭奠祖先的形式而已??墒乾F(xiàn)在,香煙繚繞中的每一次磕頭,每一次看著紙錢翩飛,都是一種心痛,都是淚眼模糊。</p> <p class="ql-block">父親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清明節(jié)帶我回老家祭祖,是1980年,我剛高中畢業(yè),那時交通不便,要起個大早,步行15里去漳湖閘乘下行的輪船到安慶,再坐大巴車去樅陽縣城。到縣城離老家還有十幾里地,搭上了一輛順路的小卡車,然后還坐小船過了個渡,到老家已是傍晚時分。我暈車,一路嘔吐不斷,父親一路替我捶背替我擦拭臟物。</p><p class="ql-block">第二天,父親帶我與老家的親房伯伯哥哥一起上山,去祭拜先祖。山上的映山紅這一叢那一簇,開得很鮮艷了。父親帶著我邊走邊微笑著說:“燕子紅(方言,映山紅)開得真好?!泵康揭蛔沟兀椭钢f,這是你爹爹奶奶,那是你三嬸,那是大伯。父親每說一句,都語氣平靜,神情淡定,或許時間久遠,那種追思已經化為了一種內在的力量,讓他在自己的人生路上堅定前行。</p><p class="ql-block">祭祖后,下午,父親帶我去爬山,是當?shù)刈畛雒拇笄嗌?。路上怪石林立,山道陡峭,到頂峰的金雞洞,要經過一段腳下是懸崖峭壁的狹窄山道。我扶著石壁不敢前行,父親說:“別怕,眼睛不要看腳下,看遠點就沒事了?!卑锤赣H說的眼看遠方,扶著石壁大膽移步,果真順利通過了那段危險地帶。父親的這句樸實的話,在我以后的人生路上曾給我無數(shù)次的鼓勵,讓我有勇氣戰(zhàn)勝一次次生活與工作中的困難和挫折。</p> <p class="ql-block">母親也曾帶著大哥大嫂和二嫂去為先祖掃過墓。大概是83年,大哥生了一場病后,身體一直不好,母親急得找來一個過陰的神婆,據說她能看得見陰間的人,知曉他們的事。神婆說是大伯沒房子住,缺錢花,叨擾大哥了。大伯去世得早,只留下一個女兒,大哥從小體弱,母親就口頭許諾,將大哥過繼給大伯,繼承他家的香火。也就那么一說,一直沒什么實際的行動,這次母親真的信了。</p><p class="ql-block">那年清明前母親就帶著大哥大嫂和二嫂一起去老家,扎了紙屋和很多生活用品以及紙錢,在大伯的墓前焚燒,祈求大伯保佑大哥身體早點恢復健康。也許是母親為兒心切,誠心感動了上蒼,也許是一種心里安慰,從那以后,大哥的身體真的漸漸好起來。</p><p class="ql-block">母親總說,清明大似年,她生前常說我百年之后,你們清明時日一定要常去老家看看我。那年她帶大哥他們祭祖,看到映山紅開得燦爛,笑著說:“那是老祖宗看到后人來了,都高興地笑了,他們老早就踮著腳望著呢?!?lt;/p> <p class="ql-block">如今又是清明時節(jié),從前帶我們做清明的人,現(xiàn)在盼著我們去給他們做清明。春節(jié)回家鄉(xiāng),我們已經去老家山里,去父母的墓前看望過他們,焚燒過紙錢,端過祭品。那時天氣還冷,映山紅剛剛打苞,山上因為整體規(guī)劃,原來的叢林砍伐了很多,種上了果樹,很少有綠色,唯有父母親各自墓前的兩棵松柏郁郁蔥蔥,長高了很多。</p><p class="ql-block">父親母親,想必現(xiàn)在你們身旁的映山紅也開了吧,那一叢叢一簇簇,與蔥翠的松柏相映,像是你們的身影,你們的微笑,在微風中回應著我們永遠的思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