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七七年一月七日下午，單位突然通知我，立刻動手畫一張巨幅周總理的像，第二天八點以前必須完成，只能提前，不能延后。因為，九點要在露天會場召開幾千人的大會，紀念總理逝世一周年。</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那時候，粉碎四人幫才三個月，陰影還沒有完全消失。后來人們常用“心有余悸”這個詞語來形容當時一些人的心態(tài)，特別是像我這類因文獲罪挨過整的人。</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文不敢寫就畫畫唄，這也是我的愛好之一?？墒钱嫻P擱置已久，重新拿起來才一兩年。而且只限于畫靜物和風景，不碰人物畫。為什么？因為那時的“人”有著太多的政治色彩，是跟階級、路線聯系著的。工農兵的高大，總理的偉大，你那兩下子能畫出來嗎？我回答自己，不能，或者很難。</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但我知道，推卻是不可能的，也是不應該的。當時在貴州山區(qū)的那塊壩子里，能擔當這個任務的，找不到第二個人?？偫硎攀篮?，四人幫壓制群眾的追悼活動?，F在隆重紀念，表達了人民壓抑已久的緬懷之情。與紀念大會有關的事情，豈有推卻之理！只是，只是我擔心畫不好。</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下午準備材料。晚飯后動筆。厚厚的畫紙幾乎釘滿家里的一面墻。畫高處要上梯子?；竟ぞ呤浅咦?、鉛筆、毛筆、橡皮、棉花、木炭條和炭精粉。</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作為臨本的照片很小，估計不到十個厘米，是從雜志上剪下來的。</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家人都入睡了。屋里靜悄悄的，筆在紙上摩擦的聲音都聽得到。</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漸漸地，總理好像從霧里走出來。</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漸漸地，總理好像來到我的身邊，對我說些什么。</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多么熟悉的面孔呵！</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然而，在照片和電視中，我也見過總理別樣的表情 —— 尤其在特殊時期，總理表現更多的是嚴峻、憂慮甚至于慍怒……</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凌晨五點多，算是基本完成了。我松了一口氣，拉開距離，從幾個角度看大效果。這時，我感到，整個畫面不夠協(xié)調，或者說有點別扭。我反復調整，仍不理想。窗外已經發(fā)亮，快六點了，怎么辦？我焦躁不安。</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妻子起來了。她過來一看，疑惑地說，我怎么覺得總理像是在生氣呵！</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謝天謝地，問題讓她給找到了！原來，我邊畫邊想，想到總理橫眉冷對四人幫的情景，畫筆跟著感覺走，竟不由得在他臉上添加了幾分怒氣。</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我就把濃眉改得舒展些，又把嘴角調高一點。</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頓時，總理笑了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 style="font-size:20px;"> 正是我們非常熟悉非常親切的嚴肅里微含笑意的那種神情。</b><b style="font-size:15px;">①</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附：《小白花》</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一朵小白花放在我的書架上。</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春天過去了，夏天過去了，秋天過去了，冬天也過去了?？墒撬圆坏蛄悖_放著。</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它無根，根子扎在我的心上。它無葉，葉子舒展在我的肝上。它無香，叫我常感清爽。它無色，要我思想保持純潔。它渴了，我用淚水勤澆。它寂寞了，我經常和它說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這朵小小的白紙花，我不知道是哪一雙手把它制作，因為我看到八億雙相同的手。我忘記了它從哪里飛來，因為祖國的大地上到處都有它。</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小白花呀！看到你，我心里掀起春寒。想到了你，我熱血沸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小白花呀小白花，我不能離開你 —— 想到你，悲痛！守著你，幸福。<span style="font-size:15px;">②</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5px;"> ① 文前所見是周總理標準照片，不是我繪制的原件。</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5px;"> ② 此文在某平臺貼出當日，看到老報人端陽生的《小白花》同時發(fā)表。他的這篇類似散文詩的短文很感人，我馬上轉載于我的網站。先生讀后緊跟一帖，詳述了此詩的寫作經過。他說，“周總理逝世一周年之際，我正生病。為了確保悼念活動的報道萬無一失，我以《雁北報》副總編的身份帶病上班守夜。從1月6日晚8時起開動新聞電傳機，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6時許，才接到新華社的傳稿信號。因電文很長，我不忍刪節(jié)，原備的4個版面不夠用，只好臨時增加4個版。排字中間，發(fā)現第8版占不滿，約有500余字的空處，補發(fā)什么稿子都不恰當。我便決定自己寫幾行字，以寄托我對周總理的哀思。當日下午2時，我在8個版樣上簽過“付印”字樣，按往常習慣，我該下去休息?？墒悄侨辗闯?，連續(xù)工作一整夜又半個上午，不僅不累，反而精神亢奮。直到我從印刷機上掀下第一張1977年1月7日的《雁北報》，方才回家。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默讀著我的《小白花》，淚泉涌流不息。只覺著雙膝以下，猶如涉入冰河，卻無一點倦意……衷心感謝先生把我用心血和淚水結晶而成的《小白花》移植到您的空間里來。我想，要是能看到您和我同一時間畫的那幅像，該多好呵！”我回復說，原件很大，沒有保存下來。那時候沒有手機，沒有相機，所以繪制的情景也沒有影像記錄。</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再附三幅圖片</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span class="ql-cursor">?</span></b></p> <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