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昵稱：雲(yún)中君</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號(hào)：14138393</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網(wǎng)絡(luò)圖片：致謝原創(chuàng)</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額爾古納河右岸》讀罷，心底終是難以平靜。說不清那是什么感覺，只覺耳畔總縈繞著額爾古納河的潺潺水聲，間或夾雜馴鹿頸下鈴鐺的清響，泠泠然，一圈一圈蕩在心頭，久久不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書中所寫，是大興安嶺深處、額爾古納河右岸，鄂溫克人的百年光陰。由族中最后一位酋長(zhǎng)的女人——那位九十多歲的老人，以不疾不徐的語(yǔ)調(diào)緩緩道來。她從不言什么大道理，只一樁一件，說著自家四代人、一百年的聚散與生死。故事里無驚濤駭浪，亦不刻意煽情，不過是平平淡淡的敘述?？善沁@般平淡的文字，能讓人靜靜讀完，心頭驀地生出一種奇異的通透——仿佛被山泉洗過，澄澈中卻帶著悶痛，好半晌，竟說不出一句話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觸動(dòng)我的，是他們面對(duì)死亡的那種平常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鄂溫克人的生活里，死亡太尋常了。主人公的姐姐列娜，跟著部族搬家，趕路太累，從馴鹿背上滑下來，就那么在睡夢(mèng)中凍死在雪地里；她的父親林克，好好走著，被雷電劈中，說沒就沒了；第一任丈夫拉吉達(dá)，暴風(fēng)雪天出去找馴鹿，累得趴在馬背上打盹，再也沒能醒來；第二任丈夫瓦羅加，為了護(hù)著家人和族人，跟黑熊拼命，最終把命留在了那片山林。還有許許多多的孩子，有的剛生下來就沒了氣息，有的意外早逝，連一聲招呼都沒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遲子建寫這些離去，沒有哭天搶地，沒有大段鋪陳悲傷，就像說吃飯睡覺一樣平常。起初我不理解，覺得這也太冷淡了吧？讀著讀著才明白，不是他們不心疼，是老人活了一輩子，看遍了生生死死，懂了這就是日子的本來面目。人走了，就跟樹上的葉子黃了落了一樣，到了時(shí)節(jié)，誰(shuí)也攔不住，哭也沒用，喊也沒用。能做的，不過是把走了的人記在心里，該過日子還得過日子，好好往下活。</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比生死更讓人心疼的，是妮浩薩滿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妮浩是族里的薩滿，能通神、能治病，可她的命里有一道過不去的坎——救一個(gè)外人，就要賠上自己一個(gè)孩子，一命換一命。明明知道這代價(jià)太重，太傷人，她還是見死就救，從不退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明明知道，救那個(gè)偷鹿肉的少年，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就保不住?？煽粗倌隁庀⒀傺?，她還是披上神衣，跳起神舞。結(jié)果，孩子沒了。后來，她唯一養(yǎng)大的女兒，因?yàn)樘焯炫履赣H救人賠上性命，也狠心離開了她。為了族人，妮浩前后失去了四個(gè)孩子，最后她跳神求雨時(shí)，累倒在山林里，也把生命還給了這片大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讀的時(shí)候，心里揪得緊緊的，真想沖進(jìn)去勸她：別救了，顧顧自己的孩子??！可她心里跟明鏡似的，說自己是薩滿，見人要死卻不伸手，還算什么人？這份好心，不算計(jì)值不值，不糾結(jié)虧不虧，比什么都珍貴。我們現(xiàn)在過日子，總愛算來算去，把得失看得太重，反倒忘了，真心幫人的時(shí)候，什么都不用想，該做就做。</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妮浩讓我懂了“舍得”，而伊芙琳的故事，則讓我看清：揪著怨恨不放，最受罪的是自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伊芙琳一輩子，都活在恨里。她的丈夫坤德心里裝著別人，不愛她，她就恨了一輩子。她不光天天跟丈夫置氣、折磨彼此，還把這股怨氣撒在兒子身上，逼著兒子娶一個(gè)他根本不愛的姑娘。結(jié)果婚禮當(dāng)天，兒子絕望得上吊自盡，好好一個(gè)家，就因?yàn)樗睦锬屈c(diǎn)放不下的恨，徹底散了，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chǎng)。</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直到丈夫坤德去世，伊芙琳才醒過神，說當(dāng)年他要是敢娶心愛的蒙古族姑娘，他倆都能過得舒服?？蛇@話太晚了，一輩子的光陰，都被怨恨耗光了，剩下的只有無盡的后悔。我這才明白，恨別人看似是懲罰對(duì)方，其實(shí)最先把自己熬得不成樣子的，就是這份放不下的執(zhí)念。</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看那個(gè)講故事的老酋長(zhǎng)，她的一生太苦了。心愛的人一個(gè)個(gè)走了，從小相伴的森林慢慢變了樣，老祖宗傳了幾輩子的活法，終究擋不住時(shí)代的變化。族里的人大多下山定居了，只剩她和傻兒子安草兒，還守著那片大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從沒抱怨過一句，沒說過憑什么是自己受這么多苦，只是安安靜靜說著往事，什么都接受。這不是認(rèn)命，不是認(rèn)輸，是跟日子和解了，跟自己和解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遲子建寫了這么多彎彎繞繞的故事，想透了才明白，其實(shí)就講了一個(gè)理：接納，才是解一切苦的最好法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面對(duì)躲不開的死亡，接納它，比天天害怕管用得多。我們總怕死，可死本就是人生的一部分。最可怕的不是死，是因?yàn)榕滤?，不敢好好活，白白糟蹋了眼前的日子?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面對(duì)留不住的人和事，接納它，比硬撐著強(qiáng)。妮浩接納了自己當(dāng)薩滿的命，接受了救人的代價(jià)，活得敞亮；伊芙琳要是早早接納自己的婚姻，不揪著恨不放，這輩子也不會(huì)過得這么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心里有執(zhí)念的時(shí)候，放下它，比死死攥著更需要勇氣。伊芙琳攥了一輩子怨恨，到最后啥也沒攥住，只攥了一身的痛苦。</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書里有兩句話，我一直記著。一句是“沒路的時(shí)候會(huì)迷路，路多了也會(huì)迷路，因?yàn)椴恢劳淖摺?，我們現(xiàn)在不就是這樣嗎？選擇太多了，反倒迷了方向，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另一句是“故事總有結(jié)束的時(shí)候，不是每個(gè)人都有尾聲”，是啊，人生哪能事事都圓滿？不是所有離別都能好好說再見，所以能珍惜的時(shí)候，就別等到來不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些故事聽著離我們很遠(yuǎn)，可細(xì)想想，跟我們的日子沒什么兩樣。有人困在一段失敗的感情里走不出來；有人為了一點(diǎn)執(zhí)念，耗了大半輩子；有人丟了東西、錯(cuò)過了人，就一直耿耿于懷。我們每個(gè)人的心里，都有這么一片“額爾古納河右岸”，都有放不下的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書里寫的是鄂溫克人的失去，其實(shí)是教我們?cè)趺疵鎸?duì)失去。人這一輩子，總想抓住很多東西，可最后什么也抓不住。與其被得不到、留不住的事壓垮，不如看開一點(diǎn)，接納這些不完美，反而活得更明白，瀟灑自在。就像老酋長(zhǎng)說的，森林慢慢變少了，可馴鹿的鈴鐺還會(huì)響，火塘里的火還會(huì)燒著，日子還得往下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實(shí)人這一輩子，能做到這樣，就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