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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初中畢業(yè)六十周年前夕小聚會。2026.04.06于湯坑細陽飯店。

乃似禾

<p class="ql-block">圓桌轉(zhuǎn)著熱氣，筷子尖兒一碰一碰，像六十年前課堂上遞小紙條那樣輕巧。湯坑細陽飯店的燈光暖黃，照在每一張笑紋里都浮著光——有人夾起一塊梅菜扣肉，有人把青菜往鄰座碗里堆得冒尖，還有人舉著玻璃杯，杯沿剛碰出清響，話就先落進笑聲里。六十年不是刻在年輪里的冷數(shù)字，是醬汁在碗邊凝成的小琥珀，是飲料罐拉環(huán)“啪”一聲彈開的脆響，是大家忽然齊聲哼起校歌副歌時，筷子停在半空、眼眶微熱的那兩秒。</p> <p class="ql-block">木桌沉實，碗碟素白，綠罐子排成一列，像我們當(dāng)年在操場列隊時歪歪扭扭卻固執(zhí)的青春。有人用筷子尖點著盤沿打拍子，有人把辣椒醬抹在饅頭片上，一口咬下去辣得瞇眼，又笑得前仰后合。沒人急著動筷，倒先動嘴——講起當(dāng)年誰抄作業(yè)被老師拎到講臺念檢討，誰偷偷給班花傳紙條結(jié)果塞錯了抽屜……話頭一開，時間就軟了、彎了，繞過六十年的山嶺，輕輕落回湯坑這方小飯店的煙火氣里。</p> <p class="ql-block">菜還在上，話還沒完。一碟白切雞剛端上來，就有人搶著說：“這雞腿，像不像當(dāng)年老校長手里的教鞭？”滿桌哄笑，笑聲撞上窗玻璃，又彈回來，裹著窗外四月微風(fēng)的涼意。我們聊起畢業(yè)照上被風(fēng)吹歪的帽子，聊起信紙里沒寄出的地址，聊起后來散落南北的郵戳與電話號碼……可此刻，碗是圓的，桌是圓的，人圍成一圈，連沉默都帶著回音——原來有些圓，六十年也沒斷過。</p> <p class="ql-block">筷子起落如梭，把六十年光陰細細夾起，又輕輕放下。有人夾菜時手微顫，卻穩(wěn)穩(wěn)放進鄰座碗里；有人說話聲音漸低，卻把酒杯舉得更高。細陽飯店的白墻干凈，映著我們映著光，也映著桌上沒動幾筷的糖水——甜得剛剛好，像那年畢業(yè)前最后一節(jié)自習(xí)課，陽光斜斜切過窗欞，照在攤開的練習(xí)冊上，也照在我們年輕卻已開始悄悄發(fā)燙的額角。</p> <p class="ql-block">杰豐同學(xué)與老戰(zhàn)友、老朋友春游相片。</p> <p class="ql-block">雷達、烏龜?shù)袼?、UNESCO巖石……那些春游的相片靜靜躺在手機相冊里，像另一條平行的時間線。我們沒多說，只笑著點頭：“哦，后來你們還去了那兒？”——有些路，有人繼續(xù)往前走了；有些路，我們選了另一條岔口，但岔口與岔口之間，從來都有一條看不見的、熱乎乎的臍帶，牽著六十年前那個穿藍布衫、扎麻花辮、在畢業(yè)冊上寫下“永遠記得”的少年。</p> <p class="ql-block">六十年，夠一棵榕樹長成蔭，夠一條小河改三次道，夠我們把“同學(xué)”喊成“老哥”“阿姐”，喊得像喊自家灶臺邊打醬油的親人。2026年4月6日夜里，湯坑細陽飯店的燈一直亮著，像當(dāng)年教室最后一盞熄不掉的燈——它不照前路，只暖當(dāng)下；不計長短，只認笑臉。</p> <p class="ql-block">散席時沒人說“再見”，只互相拍拍肩：“下回，我?guī)ё约译绲奶}卜干來。”</p> <p class="ql-block">——有些約定，不用落款，也從不逾期。</p> <p class="ql-block">赤頭村站那塊紅字巨石，我們沒去。但有人掏出手機翻出老照片，說：“看，當(dāng)年我們坐綠皮火車，就是從這兒出發(fā)的。”沒人真去考證站名對不對，可那“赤頭”二字，倒像我們當(dāng)年燙在胸口的火漆印——紅得燙人，熱得踏實。</p> <p class="ql-block">“老大”壽針同學(xué)因故未能參加作詩祝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