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起床一打聽，還是跟昨晚的消息相同，察隅方向的幾個山口因大雪封路不能通行。這大雪封路并不如常人所能想象的沒腿深，而是須用推土機鏟出一條路，當(dāng)車在其中行駛時兩旁的雪墻往往高達數(shù)米。（從網(wǎng)上搜一張雪墻中的公路照片讓大家了解一下吧）</p> <p class="ql-block">我們只得按預(yù)選的方案改走察（瓦龍）左（貢）線，這條路大部分是鄉(xiāng)間小路，只能容一輛越野車通行，路況極端不好，小沈預(yù)先跟我們打了招呼，做好顛簸的準(zhǔn)備。離開察瓦龍，沿著備選方案的山間村道前往左貢，這意味著離開了怒江流域了，察瓦龍鄉(xiāng)本身就建在怒江邊的一片臺地上。</p> <p class="ql-block">當(dāng)車子開到一座“小”山上（這小山從山下到山上垂直高差也有近千米）時停車，回首望去，遠處依稀可見渾黃的怒江在高黎貢雪山下蜿蜒。峽谷里，人們依以生存的一小片綠田，兩邊的大部分褐色山坡更讓人體會到當(dāng)?shù)鼐用裆畹牟灰住?lt;/p> <p class="ql-block">過了山頂，山那邊是察隅的一片林場，久違的綠色植被讓我眼前一亮。車輛在林場運木的小路上前行，原本打算拐到林場的一處觀景臺地以從梅里雪山西坡觀山景的計劃，因時間關(guān)系而取消。</p> <p class="ql-block">離開林場后，我們又感受起橫斷山脈的干熱氣候來了。道路大多開挖在懸崖峭壁上，路一側(cè)邊坡是鐵褐色的風(fēng)化巖石，另一側(cè)則是深深的峽谷，路面則是泥土礫石混雜，極傷輪胎。從山的這邊要到山的那邊，往往要沿山坡蜿蜒多個之字形盤旋而上。我這時才深深地體會到道路是曲折的深刻含義。2009年首次進藏時，走過怒江72拐就折服于318國道的艱難險阻，如今在察左線上，方知山外有山，那72拐是小意思了。</p> <p class="ql-block">離開察瓦龍后的道路險峻超過了我的想象，正如司機小沈說的：你走過丙（中洛）察（察瓦龍）左（貢）線后就知道318國道是坦途了。網(wǎng)絡(luò)上也評價說7條進藏線中丙察左線是最艱難危險的。如今走過了，回過頭來整理當(dāng)時拍的照片，看著那蜿蜒在高海拔區(qū)的村道，看到路邊的陡峭的懸崖，更別提什么落石……。真應(yīng)該謝謝小沈。</p> <p class="ql-block">當(dāng)車子拐過一處轉(zhuǎn)彎，坐在副駕座上的我看到懸崖下的綠洲，綠洲邊的小河，便如獲至寶，讓小沈找個合適處停下拍照（在出發(fā)前，我們就跟小沈約好，隨時停車拍照，他本身就熱愛攝影，自然舉雙手贊成）。照片中從左到右依次為老李，小沈，小陳。我偷拍他們，自然在畫外，老林？他拿著手機跑前邊去了。</p> <p class="ql-block">見多了鐵褐色的山脈，路邊懸崖下難得一見的村莊綠洲便成了我最關(guān)注的拍攝對象，這些居民點一般都建在玉曲河轉(zhuǎn)彎處。至于這些居民是如何遷來？千百年來是如何生存？在交通極端不便的年代他們跟外界又是如何聯(lián)系？不會是不知有漢，何論魏晉吧？這留待歷史學(xué)家和社會學(xué)家去考究了。反正那翡綠的玉曲河水，鮮綠的青稞麥地和深褐色山崖形成的強烈對比已足夠讓我們心動了。</p> <p class="ql-block">我總喜歡在拍完大場景后再給對象拉個近景特寫。見多了怒江那渾黃江水后，再看到玉曲河翡綠色的流水，這河流在如此惡劣的環(huán)境里能保有這份雪山的清純，實在讓人由衷的親切和景仰。</p> <p class="ql-block">從察瓦龍到左貢須翻越三座名副其實的大山。離開察瓦龍兩個小時左右，我們開始翻越第一座山脈，這也是我之前說那座山是小山的緣故。越野車在山路上不斷急劇轉(zhuǎn)彎，之前在路上我端著相機對著車窗外還不時按動快門，現(xiàn)在則緊緊抓住扶手，身子一下子顛過來，一下子顛過去。屁股不斷地被抬起，又重重地落下。這既是在考驗越野車的性能，也是在考驗車手的車技。據(jù)說有些越野車的玩主就專程趕到這里過一把癮，也有車子直接拋開之字形道路，加大馬力直沖上坡，在多拐的山道上留下一道捷徑的痕跡。從這張照片可以客觀感受到我剛才說的：跟09年在318國道業(yè)拉山72拐相比，那72拐的確算小兒科。上到山上停下車子，大家紛紛拿起相機朝來路各種角度一陣猛拍，以備回家好好吹噓一番！</p> <p>小沈歇了一會后又開車帶我們到前方另一處從側(cè)面拍攝，我換上12mm大廣角還是不夠，只好借助獨腳架連續(xù)拍攝多張準(zhǔn)備回家后接片。</p> <p class="ql-block">把上圖截取道路的一部分放大，就可知道此路的曲折了</p> <p class="ql-block">從山腳到山頂彎彎曲曲的一個多小時路程令我難忘。子在山巔曰：高路入云天！回家整理這些照片時總有一種沖動，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打油幾句：七絕·察左線天路</p><p class="ql-block">千盤萬折入云巔，</p><p class="ql-block">裂谷奔濤視等閑。</p><p class="ql-block">踏破危崖通雪域，</p><p class="ql-block">長風(fēng)作伴入藏邊。</p> <p class="ql-block">回首來時艱險路，蜿蜒曲折通云天。也許是我近四十載站在講臺上舌耕，帶著學(xué)生在物理的題海中遨游，見到多是書本上的理論文字，如今乍一見到全然迥異的自然景觀，如何能不心動？</p> <p class="ql-block">朝第二座高山進發(fā)的路上，車前胎終于不堪路面礫石的虐待爆胎了，換輪胎的間隙，大家掏出真空包裝的黑巧克力補充能量才發(fā)現(xiàn)，包裝袋也鼓起，難道連這也要高反爆殼？</p> <p>下山時路遇一位藏族老婦女，佝僂著腰蹣跚在路邊，也許她這輩子都沒走出這大山。但身后的新房卻使她臉上充滿笑容</p> <p class="ql-block">在第二座高山半腰，一處頗成規(guī)模的居民點出現(xiàn)在眼前。收割完的成片的農(nóng)田正等待播種，間雜些許不知何種莊稼的地塊正呈現(xiàn)一片片綠色，生機盎然。民居屋頂那塊塊藍色的鋁合金瓦點綴其中，讓大片的土黃色變得有人氣。</p> <p>由于高原空氣稀薄，陽光不易產(chǎn)生散射，云彩遮擋的光影在這里顯示出迷人的效果。</p> <p>雖然地處高山之巔，在雪水的滋潤下，這里的莊稼生長格外茂盛。</p> <p class="ql-block">莊稼地遠處的白塔吸引了我的矚目，我急忙請小沈把車子停好，因為這是出片的好地方！</p> <p>果然，以白塔為主角，灰褐色的遠山為背景，土黃色的坡地和綠色的莊稼為近景，怎么拍都是出彩好照片。</p> <p>連這坡地都在灰白的山體前顯露一派滄桑雄渾的美感。</p> <p class="ql-block">這些照片里，有人看到環(huán)境的艱難，有人看到了人生的苦澀，有人看到人生的抗?fàn)帲腥烁惺艿绞朗碌臏嫔?，有人感受到征服的快意?lt;/p> <p class="ql-block">這一幅幅高原雄渾之美讓我久久不能忘懷。路途的辛勞讓我覺得值得，有付出才有收獲。莫愁前路無美景，只緣身在此山中。</p><p class="ql-block"> 2020年4月一稿</p><p class="ql-block"> 2026年3月修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