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五十年光陰如心湖之水,靜默流淌,卻從未干涸。2026年4月6日,細(xì)雨如絲,三門縣心湖公園氤氳著濕潤的詩意,我們——亭旁高中76屆一班的老同學(xué),在畢業(yè)半世紀(jì)后,執(zhí)傘而來,赴一場穿越時光的約定。上午9點,湖畔初聚,青磚步道微濕,木棧道泛著水光,傘花次第綻放:藍(lán)、粉、紫、紅、黃,映著灰云與新綠,像散落人間的調(diào)色盤。雨絲輕拂面頰,無人躲閃,只覺親切——這雨,恰似當(dāng)年畢業(yè)照上未落筆的留白,今日終于被笑聲填滿。</p> <p class="ql-block">雨絲斜織,木棧微涼,傘影浮動間,有人駐足回望,有人并肩緩行,有人忽然指著遠(yuǎn)處的亭子笑出聲:“那年逃課抄近路,就是從這兒翻過去的!”步道蜿蜒,水光浮漾,山影淡入薄霧,高樓靜立遠(yuǎn)岸——半世紀(jì)前的少年身影,仿佛還停在橋頭、樹下、石階轉(zhuǎn)角。傘下言語輕快,不爭朝夕,只說“你頭發(fā)白得比我少”“你走路還是那么快”,一句句,把五十年輕輕托在掌心,不沉,卻溫厚。</p> <p class="ql-block">雨中的三江口。與往日的風(fēng)采不同,今天顯得特別和溫柔,在歡迎我們的到來。</p> <p class="ql-block">雨中緩行至三江口,水天蒼茫,我們踏過石橋,紅欄映水,衣襟微潮,而心間滾燙。午后兩點,主會場暖意融融,紅色橫幅如火:“76屆亭旁高中一班畢業(yè)50周年(1976–2026)穿過時光再重逢,你好,老同學(xué)!”電子屏滾動著泛黃舊照,橙紅圍巾在人群中躍動如初。合影時前排落座、后排挺立,笑容里沒有歲月刻痕,只有少年未改的明亮。</p> <p class="ql-block">橫幅鮮紅,圍巾灼灼,有人悄悄把圍巾角掖進(jìn)衣領(lǐng),像當(dāng)年藏起半塊糖;有人踮腳湊近前排,只為和老同桌肩膀挨著肩膀??扉T按下的剎那,沒人喊“茄子”,只聽見一片哄笑——有人瞇眼,有人歪頭,有人下意識抬手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鏡框。那動作太熟了,熟得讓后排一個戴灰帽的男生忽然愣住,喃喃道:“這姿勢……和高二物理課上偷畫漫畫時一模一樣。”</p> <p class="ql-block">晚宴圓桌鋪著紅緞,杯盞相碰聲清越如鈴。席間舉杯,敬青春,敬山河,敬這五十年未曾走散的緣分。心湖水映著燈火,也映著我們鬢邊霜色——原來最深的鄉(xiāng)愁,不是故土,而是同窗共讀的晨光與暮色。</p> <p class="ql-block">圓桌圍得密實,紅布映著笑臉,酒未過三巡,話已繞回1976:誰的作文被貼在教室后墻,誰在晚自習(xí)偷偷傳紙條,誰的自行車后座載過誰的書包……一碟茴香豆被推來讓去,最后停在當(dāng)年最瘦的男生面前,他夾起一顆,笑著說:“現(xiàn)在能吃三碗飯了。”滿桌哄然。窗外雨早停了,心湖浮起薄薄一層月光,柔柔地,照著桌上未盡的酒、未涼的茶、未說完的話——原來重逢不是抵達(dá)終點,而是把散落半生的晨光暮色,一粒一粒,輕輕拾起,重新攏進(jìn)掌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