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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拾大山深處的碎片

老貓俠 59823423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好友白輪子，福州一中老三屆高二知青，插隊(duì)在我隔壁的石溪大隊(duì)。多年前他在博客寫過幾篇很不錯(cuò)的知青文章，可惜后來都被風(fēng)沙消失不見了。為了使這些知青記憶不被遺忘，征得他同意，我尋找到他的部分文章，重新編輯整理，現(xiàn)在發(fā)到美篇知青交流地圈子中。</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69年1月24日，寒冷漆黑的夜晚，一列鐵皮悶罐火車載著我們這些福州一中知青，往地處閩北山區(qū)的順昌縣飛馳。第二天凌晨，列車在洋口車站暫停，很快將我們這些分在洋口插隊(duì)的知青卸下。凜冽的山風(fēng)吹卷著地上的枯葉，天氣異常寒冷，我們從人、行李混裝的火車轉(zhuǎn)移到人、行李混裝的小三輪卡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前方行駛的路越來越狹小，天空因兩邊的山樹遮掩而越來越窄。車上的男男女女話語由多變少，最后只聽到引擎的隆隆聲。靜默了好一陣子，突然有人冒出一句：“還沒到啊？”在車輪的顛簸聲中，女知青的抽泣聲已經(jīng)清晰可聞。</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鄉(xiāng)后沒多久，當(dāng)初“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的豪情就蕩然無存了。數(shù)九寒天卷起褲腿，踩著田里喀嚓作響的冰塊，在沒過膝蓋的冰水中，我們有了“刺骨” 的體驗(yàn)，許多人因此得了疾病，并且伴隨終身。經(jīng)歷了炎炎烈日下的夏收夏種，親身體會(huì)到 “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 的深切內(nèi)涵。</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知青的苦不用多說， “前人之述足矣”。無論身處何地，生活中畢竟還是可以尋找到一些歡樂，還是多寫寫這些吧，換個(gè)角度看世界，心情舒暢。生活中不能缺少幽默，不管是“黑色或灰色” ，畢竟其中有不少是我親身經(jīng)歷過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插隊(duì)期間，我們知青代表常有去公社或縣里開各種會(huì)議的機(jī)會(huì)，這樣不但可以脫離幾天爛泥田，還有豬肉等美食改善生活。這種美差，當(dāng)然大家都趨之若鶩。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開會(huì)的幾天時(shí)間里，大家對會(huì)議本身毫無興趣，多半時(shí)間都作昏昏欲睡狀，心中最惦念的卻是那三頓飯。好幾次在公社開會(huì)期間，我都遇上鄰隊(duì)的知青小葛，他曾聲稱一頓可吃十幾個(gè)饅頭，令我咂舌。后來，我有了更驚人的發(fā)現(xiàn)。吃飯時(shí)，大家都用食堂提供的大瓷碗滿滿盛上一大碗，而他卻只盛大半碗，令我十分不解。幾分鐘后，我終于恍然大悟。當(dāng)旁人都還在吃第一碗時(shí)，小葛已完成了那大半碗，又到桶里滿滿地盛上一大碗，等到大家完成第一碗時(shí)，桶里的飯已所剩無幾，不少人已失去了“再來一碗” 的機(jī)會(huì)。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真是令人感嘆，小葛真有遠(yuǎn)見?。?lt;/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們大隊(duì)有十名知青，五男五女，平時(shí)大家出工下田時(shí)，每天輪一人不出工留下做飯。每逢星期天，知青們往往休息不出工，這是我們給自己定的特權(quán)，有別于其他社員。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由于初來時(shí)的“歷史沿革” ，這天大家都睡懶覺，早晨誰先起床就由誰煮飯。閩北的嚴(yán)冬寒冷刺骨，誰愿意早起啊。開頭還有幾個(gè)“志愿者”起床煮飯，到后來越來越少，吃早飯的時(shí)間也越來越遲。盡管這樣，仍然有人主張：“誰耐不住餓，誰就起來煮飯?！?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后來，周日早晨起床做飯的，每次都是知青點(diǎn)里的大林小林姐妹倆中的一個(gè)。當(dāng)廚房里的鍋瓢聲響了好一陣子后，各個(gè)男女房間的木門才開始發(fā)出吱呀聲，不時(shí)有人躡手躡腳地溜出到河邊洗漱，個(gè)個(gè)心中暗暗竊喜。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飯桌上，幾個(gè)人邊吃邊揶揄數(shù)落著姐妹倆：“革命意志太不堅(jiān)定，一點(diǎn)餓也經(jīng)受不住?！?lt;/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