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妻子織著毛活，我在看書，她突然問起我：“等你老了，看誰來給你刮胡須？”妻子這一問倒把人弄糊涂了，我先是一愣，但很快回答她：“我不知道以后誰來給我刮胡須，只知道現(xiàn)在我應(yīng)該給誰刮胡須?！? </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妻子的問話是接著前些天給岳父刮胡須的事，有感而發(fā)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那天，我也學(xué)著理發(fā)師的樣子，先讓岳父靠在躺椅上，再用溫毛巾敷在嘴巴下浸潤一會兒，再擦上肥皂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給岳父刮胡須，也覺得像平常給自己刮一樣，不過兩三分鐘，刮起來并不那么順當：一是胡須長，沒刮兩下就堵住了刀縫，再刮就得重新拆開刀架，清除須發(fā)，從開始到刮完就清洗了七八次；另一個是人老了，嘴唇干癟，肌肉松弛不平，我圍著老人轉(zhuǎn)了幾圈，不知道該在什么地方放須刀，刮的時候還怕把臉皮刮傷，急得直冒汗，也把老人折騰了一陣。岳父感到為難，叫著差不多刮一下就行，但妻子在旁看著，不吭聲自己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不敢馬虎，更何況他已是九十多歲的人了。不敢馬虎就得想別的更好的辦法，我望著老人干癟的嘴唇，心想何不把小手絹洗凈折好墊在唇內(nèi)，用手護著，使臉皮鼓起，這樣刮起來就容易了。一試果然很靈，胡須很快就刮完了。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岳父是個很講究的人，平素穿戴整潔，隔幾天洗頭，及時理發(fā)，八十多歲時，依然精神矍鑠，時常步行七八里路到鎮(zhèn)上梳理。自九十歲后，自感體力不足，家里人也不放心他再去。好在兒孫們都很孝順，若是遇上理發(fā)刮臉的事，都是晚輩誰看到誰做。我這是第一次。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近些日子，我觀察和思考著需要照顧的兩類人——老人和孩子，并回想著為人父母對待自己孩子的情形：孩子小時，特別是不會說話的時候，若不舒服，只是哭鬧個不停。這時的父母在夏季要看孩子是否長了痱子，冬季是否受冷，或是吃的不合適，有口瘡，生病，或是要長牙了。天下的父母大都是這樣，對孩子關(guān)愛備至，殷勤照顧。我曾與一些人，包括老人和進入不惑之年的同齡人交換過意見，人究竟是對上輩心重還是對下輩心重，這些人都形象地告知我，人心朝下，社會上普遍存在著對晚輩都重于對上輩的現(xiàn)象。還有人更武斷地說，不只是咱這一輩人是這樣，而且輩輩如此。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關(guān)愛孩子，無可非議。但有一句常說的話別忘了，那就是“老了別說壯年”。這話是說給老人聽的，也是說給晚輩要做的。人老了，耳聾眼花，體能下降，行動不便，有的人甚至連生活都不能自理。這就需要晚輩悉心照顧，盡孝盡責。況且每個人都有老的時候，應(yīng)當率先垂范。老一輩人，他們在那個年代不僅要為社會盡責，還要養(yǎng)育我們。那時物資匱乏，養(yǎng)大我們實屬不易。不管他們現(xiàn)在社會地位多高，也不管會留給晚輩多少財產(chǎn)或曾經(jīng)與晚輩發(fā)生過怎樣的恩怨是非，對上一輩還是要盡到自己的職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