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摩崖千載·云海佛國</b></p><p class="ql-block"> 鼓山,為什么是閩山第一?抱著一探究竟的心理,今天的第一行程是鼓山。</p><p class="ql-block"> 鼓山位于福建省福州市晉安區(qū)鼓山鎮(zhèn),閩江北岸,距市中心約7.5公里,與南岸旗山隔江相峙。作為國家4A級旅游景區(qū),其主峰屴崱峰海拔998米,以“進山不見寺”的涌泉寺為核心,主要景點包括達摩洞十八景;滿山遍野的摩崖石刻;靈源洞“喝水巖”等景點,兼具自然險峻與歷史底蘊。</p><p class="ql-block"> 我們準備首先按圖索驥探訪鼓山十八景:一筆成虎→慈航駕壑<span style="font-size:18px;">→仙人巨跡→玉石云梯→達摩面壁→八仙巖洞→南極升天→老鶴巢云→伏虎馱經(jīng)→神龍聽經(jīng)→佛窟法會→俯州望江→仙猿守峽→金蟾出洞→蟠桃滿塢→玉筍成林→古月靈塔→將軍卸甲。</span></p> <p class="ql-block"> 晨霧未散時,我們乘景區(qū)車沿盤山公路而上。車輪碾過林間碎葉的沙沙聲里,遠峰漸次從綠幕中浮起,像被誰輕輕掀開了紗簾——這便是鼓山了。</p><p class="ql-block"> 車停十八景南門,青瓦朱柱的門樓隱在古榕垂須間。石階上的苔痕泛著幽綠,似在說這山已靜立千年。某些自媒體這樣評價鼓山十八景:“鼓山十八景,景景有故事,可別只當看風景。”</p> <p class="ql-block"> 山徑不寬,卻因兩側(cè)古木參天而顯幽。香樟的葉影篩下細碎金斑,野杜鵑在巖縫間探出粉白的花,偶爾有松鼠從枝椏躍過,驚得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我腳邊。</p><p class="ql-block"> 首先迎接我們的是擋在我們前面的巨巖:摩崖石刻“故山賦”,隨之接踵而來的仙人巨跡(羅漢臺上)、一筆成虎;羅漢臺上俯瞰:三塊巨巖,形如三艘舟船耕波犁浪于林海碧波中。</p> <p class="ql-block"> 接下來的賞景過程并不輕松,沿著那蜿蜒的古道向上,石階漸陡,步履愈發(fā)沉重,正喘息間,眼前豁然現(xiàn)出達摩洞,洞內(nèi)清泉不涸,仿佛真有神佛在此面壁 ;復前行,神龍聽經(jīng)處,云壑自千秋;跨過懸在石洞前的飛瀑,此時<span style="font-size:18px;">汗水模糊了視線,唯有手扶石壁,在陡峭的玉石云梯上艱難攀爬 。</span></p> <p class="ql-block"> 汗透衣衫,腿若灌鉛,終是攀上了那兩層石亭——俯州望江。</p><p class="ql-block"> 扶著欄桿,一級級登上頂層。剎那間,天風浩蕩,撲面而來——整個人便被定在了那里。腳下,閩江如一條蜿蜒的白練,靜靜穿過整座榕城,樓房如棋,車馬似蟻;遠處,群山如黛,層層疊疊隱入云霧。來時路上的疲憊,這一刻全化作了憑欄的輕嘆。原來這亭子修兩層,是要人先喘一口氣,再用整整一層的高度,教人學會對天地俯首。山風拂過,衣袂飄飄,只覺此身渺小,而天地壯闊。</p> <p class="ql-block"> 石階在腳下一寸寸攀升,又忽地跌落下去。腳步便這樣起起伏伏的,應和著山的心跳。忽而左轉(zhuǎn),閃入一片幽暗的松林,松針鋪了滿地,踩上去軟軟的,悄無聲息;忽而右拐,迎面又是一道狹窄的石隙,側(cè)身擠過時,涼意從石壁上滲出來,沁人心脾。</p><p class="ql-block"> 四下里靜極了,只偶爾聽見自己的喘息,和遠處隱約的澗水聲。那些亭臺石刻便在這樣的尋尋覓覓中,冷不丁地出現(xiàn)在轉(zhuǎn)角——像躲貓貓的孩子,終于忍不住探出頭來。山路曲折往復,心也跟著盤旋上下,待終于走完這段迷宮似的石徑,回頭望去,竟不知自己是怎么過來的了。只是滿山的綠意,似乎更濃了些。</p> <p class="ql-block"> 從西門下山時,雙腿已開始發(fā)顫。石階陡峭如豎梯,每一步都得踩穩(wěn)。路邊的野枇杷樹結(jié)著青果,偶有熟透的墜在地上,“啪嗒”一聲驚飛了啄食的麻雀。行至半途歇腳,遇見挑山工,他肩上壓著百斤礦泉水,額角的汗珠子砸在石階上,卻笑著說:“你們爬兩步就喘,我們天天這么走,倒覺得痛快。”望著他佝僂卻堅定的背影,忽然懂得登山的意義——不僅是征服高度,更是與土地的親近,此時所有的疲憊都化作了尋得這“十八景”的喜悅。</p> <p class="ql-block"> 歇足后繼續(xù)向南門步行,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達南門時恰好十二點。景區(qū)工作人員告訴我們還需步行大約一公里才能到達涌泉寺。</p><p class="ql-block"> 誰讓我們瘋魔般要拜千年陶塔和佛祖舍利呢?勇敢地邁開雙腿一路前行。此時,我真的被震撼到了:一路遍布摩崖石刻,石階旁,字跡忽如閃電劈開苔痕——朱熹的沉穩(wěn),蔡襄的峻拔,更多無名者把心事刻進石頭。千年來往的呼吸,把冷冰冰的巖壁焐成了溫熱的史冊。走在其中,像走進一場尚未醒來的對話,滿山都是古人的心跳。</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終于到達涌泉寺售票處,售票員正在吃著盒飯,一邊售票一邊指導我們游覽路線。</p><p class="ql-block"> 沿著寺廟的圍墻一路往南,穿過兩座牌坊,終于來到了涌泉寺門前的廣場上。</p><p class="ql-block"> 香樟古木濃蔭匝地,將陽光篩成滿地碎金。石縫間青苔茸茸,香爐里紫煙裊裊,空氣里浮動著檀香與草木的清氣,鐘磬聲悠悠,整個廣場便籠在這靜穆里。</p><p class="ql-block"> 寺前的千年陶塔最是震撼——兩座八角九層塔并肩而立,塔身布滿浮雕:飛天舞袖、羅漢誦經(jīng)、佛陀說法……釉色雖已斑駁,卻仍能窺見宋代工匠的匠心。資料顯示,這對陶塔是國內(nèi)現(xiàn)存最早的琉璃塔之一,歷經(jīng)多次地震仍完好無損。有人手指陶塔說:“你看那檐角的銅鈴,風吹過時響起的,可是宋朝的風?”</p> <p class="ql-block"> 穿過法堂,便是藏經(jīng)閣。閣內(nèi)光線昏暗,但寶塔上“釋迦如來靈牙舍利寶塔”非常清楚,我湊近圓孔細看,塔柜里六角形的水晶瓶泛著微光,其內(nèi)的舍利子米粒大小,乳白中透著淡藍,像凝固的月光。據(jù)說清順治十六年(1659年),涌泉寺建?正法藏殿?(今藏經(jīng)殿),由比丘道悟、寂影、化清及信眾陳寂知、王法齡共同建造?釋迦如來靈牙舍利寶塔?,將林弘衍所施佛牙與永覺元賢所分78粒舍利一同供奉??,但文革后,現(xiàn)僅剩下3粒。</p> <p class="ql-block"> 出了寺廟,還有一個值得推薦游覽的地方是靈源洞。</p><p class="ql-block"> 靈源洞藏于鼓山幽深之處,兩崖陡峭如削,將天空裁成一線湛藍。摩崖石刻滿壁爭奇,行草篆隸,筆筆皆是前人沉吟。拾級而下,忽見“喝水巖”三字赫然在目——相傳古時僧人道:“溪水喧嘩,何不西流?”一語方罷,水聲頓寂,自此泉脈潛行巖下,只聞泠泠清響不見奔流。如今坐于石上凝神細聽,那水聲似有若無,恍若千年前那聲斷喝仍在谷中低回。石壁無言,流水不語,只把一段禪機留給后來人細細參悟。</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萬國樓臺·煙波歲月</b></p><p class="ql-block"> 吃完中飯已經(jīng)下午2點多了,拖著疲憊的身軀,前往位于福州市倉山區(qū)閩江南岸的煙臺山歷史文化街區(qū),它地處福州古城傳統(tǒng)中軸線末端,海拔41.6米,是近代福州開埠后的核心區(qū)域。該街區(qū)以“萬國建筑博物館”聞名,現(xiàn)存163處近現(xiàn)代建筑,涵蓋英、法、美等17國領事館舊址(如愛國路2號美國領事館)、哥特式石厝教堂、樂群樓(福州首座洋人俱樂部)等,兼具殖民風格與中式園林特色。</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閩江之畔,煙臺山靜臥于鬧市之側(cè),卻自成一方天地。</p><p class="ql-block"> 步入煙臺山歷史風貌區(qū),蜿蜒的坡道將喧囂漸漸過濾,青石板巷弄里光影斑駁,仿佛一步踏入了百年前的舊時光。</p><p class="ql-block"> 煙臺山又名倉前山,漢初尚為水域,唐代成陸,清末民國形成規(guī)模??。1845年英國首設領事館后,共有17國在此設立領事館或代辦處,使其成為近代福州的外貿(mào)基地與航運中心??。</p> <p class="ql-block"> 這里被譽為“萬國建筑博物館”,絕非虛言。樂群路上,哥特式的石厝教堂以花崗巖砌筑,彩色玻璃在午后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門前那株百年銀杏枝葉繁茂,可以想見深秋時節(jié)滿樹金黃的盛景。不遠處,羅馬廊柱與閩都馬鞍墻遙相呼應,英式紅磚別墅的陡峭屋頂下,偶爾傳出咖啡香氣——那是百年前領事館的舊物,如今成了游人歇腳的去處。俄國領事館的洋蔥頂、法式建筑的鵝卵石外墻,中西合璧間,每一棟樓都在無聲訴說著五口通商后的滄桑。</p> <p class="ql-block"> 最動人的細節(jié)藏在巷弄深處。可園的白墻幾個電閘拉出的電線看上去有點像枯萎的樹藤,很接地氣。民國才女林徽因曾在此憑窗遠眺;華南女子文理學院舊址的紅磚樓前,仿佛仍有女學生捧書走過,裙擺拂過石階上的青苔。轉(zhuǎn)角咖啡館的茉莉花茶氤氳著香氣,落地窗外,閩海關稅務司官邸門前的那顆吸引眼球的古樹,斜臥在小土丘上,一頭滄桑,一頭枝葉茂盛。</p> <p class="ql-block"> 石厝教堂的尖頂斜切午后陽光,青石階上落著細碎榕影。轉(zhuǎn)過梅塢路的彎,忽見福州高級中學的鐘樓立在三角梅叢中——紅磚拱廊,里面?zhèn)鞒龅睦世蕰曌菜樵诎倌暄蠓康牡窕ù皺羯?,把民國洋樓和現(xiàn)代教室連成一片。我站在兩棵古榕之間,左邊是1870年的領事館,右邊是剛下課的喧鬧,光陰在這里打了個柔軟的褶。風穿過街巷,送來教堂的管風琴聲和學校的鋼琴練習曲,纏纏繞繞地,把這個下午織成半闋中西合璧的舊夢。人影漸漸融進斑駁樹影里,恍惚間,自己也成了這街區(qū)記憶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 穿過街巷,煙臺山公園便在眼前。說是公園,實則小巧得很,古榕垂須,石階苔痕,幾棵老樟樹撐開濃蔭。立于園中高處,閩江浩浩湯湯,解放大橋如長虹臥波,中洲島上的歐式建筑在江風中靜默。這山雖海拔不過四十余米,卻將福州的開埠史盡收眼底。</p> <p class="ql-block"> 登鼓山時,汗水浸透衣衫,卻在涌泉寺的鐘聲里忽然安靜。千年古剎不說話,只讓風穿過松針。下得山來,煙臺山的洋樓在傍晚溫柔得像舊照片——石厝教堂的銀杏雖沒有黃,咖啡館的燈已經(jīng)亮了。</p><p class="ql-block"> 這一日,在山的厚重與海的開放之間,福州露出了它最本真的樣子:不張揚,卻有故事;不匆忙,卻有力量。下山時腿微微發(fā)酸,心卻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