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人間四月 小院有約，</p><p class="ql-block">在這里，時間變得很慢。</p><p class="ql-block">看藤椅上的光影斑駁，聽墻角邊的蟲鳴鳥叫。</p> <p class="ql-block">四月，是春天最溫柔的詩行。</p><p class="ql-block">陽光不濃不淡，剛好夠把世界照得透亮。</p><p class="ql-block">杏花春雨隨心來去，不問歸期，空氣浮著一層細(xì)薄的霧，黏著花香，黏著草香，黏著泥土蘇醒的氣息。</p><p class="ql-block">微風(fēng)繾綣，軟軟地拂過臉頰，帶著一絲絲涼，又帶著一點點暖，恰到好處地讓人想起“吹面不寒楊柳風(fēng)”的句子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暖暖的陽光，隨性的雨，軟軟的風(fēng)，四月的小院里寫滿了春天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些花兒朵兒們都醒了嗎</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花兒排著隊，漸次開放著，爭奇斗艷；楊梅樹、枇杷樹、柿子樹不甘示弱也已開枝散葉，風(fēng)一來，滿樹的葉子便蕩開一層層的綠漾，從樹梢一直漣漪到樹根，那些小青果在這綠波里時隱時現(xiàn)，調(diào)皮得很。</p><p class="ql-block">小院的春天蘇醒了，小山村的春天蘇醒了，好像滿世界都在生長，都在開花。</p> <p class="ql-block">門前的繡球花開了。</p><p class="ql-block">一樹的白，白得那樣純粹，那樣安靜，像是月光凝成的。</p><p class="ql-block">走近了看，每一朵都由無數(shù)小花簇?fù)矶桑苊茉言训財D在一起，卻又各在各的位置，誰也不礙著誰。</p><p class="ql-block">昨夜的雨尚留在花瓣上，一顆一顆的，亮晶晶的，顫巍巍的，沾了雨水的花苞，越發(fā)顯得水靈，潤里透著光，叫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p> <p class="ql-block">墻角的月季依舊開著幾朵。</p><p class="ql-block">每一次回來，最先迎接我的，總是墻角那幾叢月季。</p><p class="ql-block">總有那么幾朵，顫顫地立在枝頭，不多不少，就幾朵，花瓣邊緣微微卷起，顏色也不那么新鮮了，像是等了有些時日，它用一種最樸素的方式告訴你：這里還是老樣子，你隨時可以回來。</p> <p class="ql-block">石斛又開花了，還是一樣整齊，一樣粉嫩。</p><p class="ql-block">小妹還是那樣，每天下班后扶花弄草，一呆就是半天。突然覺得，這花和小妹之間，是有一種默契的。妹妹用她的耐心守著它們，它們便用滿枝的粉嫩淡黃來回報她，年年如此，從不爽約。</p><p class="ql-block">她會忽然說出一句，明年我再多種幾樣品種。</p><p class="ql-block">她哪里是在種花，分明是在種一個春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日子就這樣一年年地過去，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而那個坐在花前看花的人，依然是舊年模樣。</p> <p class="ql-block">蘭花開在院子的角落里，安安靜靜的。</p><p class="ql-block">小妹喜歡從山里挖幾株野蘭回來，找了個瓦盆栽下，擱在墻根，想起來便澆些水，想不起來也就罷了，它倒也不計較，照樣一年一年地綠著。</p><p class="ql-block">古人愛蘭，愛的是它的“幽”。幽谷、幽香、幽人，一個“幽”字，道盡了蘭的性情。它不爭不搶，不媚不俗，在無人看見的地方，獨自吐露芬芳。</p> <p class="ql-block">路邊沾著雨水的野花，在籬笆縫隙之間，干凈的幾朵探出少有的嫵媚，打量著周遭的變幻莫測。</p><p class="ql-block">那躥得高高的不安分的一只朵兒，在綠葉的襯托下，越發(fā)地嫵媚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些樹兒那些草兒們又在忙什么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楊梅樹枝葉扶疏，華蔭如蓋。</p><p class="ql-block">此刻，那些藏在葉間的小楊梅，像初生的碧玉珠子，密密匝匝地墜在枝頭，風(fēng)一來，它們便和葉子一起搖曳，偶爾探出圓潤的腦袋，仿佛在竊聽春天的秘密。</p><p class="ql-block">忍不住想走到樹下，仰頭看那些小青果怎樣一天天變紅。</p> <p class="ql-block">院里的那兩顆枇杷樹，在四月里是最惹眼的。</p><p class="ql-block">青碧色的枇杷漸漸泛起微黃，像少女羞紅了臉頰。輕輕摘下一顆剝皮，未到嘴邊，便聞到了酸鮮透著微甜的春天的味道。</p><p class="ql-block">想必只需幾個時日，便是滿樹的金丸子掛在枝頭，想想就很美好。</p><p class="ql-block">樹下靜立片刻，偶爾還能看見鳥雀又來偷啄，能聽見熟果落地的輕響。</p><p class="ql-block">這樣的等待不慌不忙，卻讓每一時刻都有了期待。</p> <p class="ql-block">這樣的四月，這樣的花開，總讓人想起些什么，想起林徽因?qū)懙模?lt;/p><p class="ql-block">“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在梁間呢喃——你是愛，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間的四月天！”</p> <p class="ql-block">可不是么？四月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讓所有沉睡的都醒來，讓所有枯萎的都重生，讓所有灰暗的都明亮起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看那地上的青草，春節(jié)后離開家時，還只是星星點點的綠，這會兒已經(jīng)連成了片，厚厚地鋪著，像是給大地蓋了一層綠毯。</p> <p class="ql-block">你看那遠(yuǎn)處的樹，那時候還光禿禿的枝丫，如今再見它時已綠冠成茵，層層疊疊的葉子泛著油光，仿佛把整個春天揉碎綴在了枝頭。</p> <p class="ql-block">路旁的山茶花開了一季，那若有若無的清香，總能惹得螞蟻在這朵上停一停，在那朵上歇一歇，忙得不亦樂乎。偶有花瓣落下，螞蟻毫不驚慌的在花邊緣走一圈，像在丈量春的厚度。</p> <p class="ql-block">這一顆顆冬青樹怎么變魔術(shù)般長成了李樹的模樣。？</p><p class="ql-block">還真不是，還是那心心念念的冬青樹，是整整一個冬天都在枝頭苦苦撐著紅果子的冬青樹。</p><p class="ql-block">春風(fēng)來了，春雨來了，才放心地把位置讓給新生的葉、新結(jié)的果。</p><p class="ql-block">紅的離去，綠的生長，原來是這樣鄭重的交接，這樣沉默的輪回。只是我們太粗心，只看見了一場變戲法似的熱鬧。</p><p class="ql-block">站在樹下看了許久，這些樹好像一夜之間學(xué)會了變裝的本事，從冬到春，從紅到綠，變得這樣徹底，這樣義無反顧。</p> <p class="ql-block">在小村莊繞了一大圈，小路依然干凈柔軟。</p><p class="ql-block">鳥兒在樹梢上跳來跳去，在林間嘰嘰喳喳的，像是在討論著什么開心的事?？諝饫镲h著各種花的香，聞著聞著，人就醉了。</p> <p class="ql-block">這時候，什么都不做，看花，看草，看天上飄過的云。云也是好看的，薄薄的，淡淡的，一團(tuán)一團(tuán)地浮在藍(lán)天上，慢悠悠地往東邊移。</p><p class="ql-block">有時候遮住了太陽，地上的光便暗下來，風(fēng)也涼了些；有時候又散開了，陽光重新灑下來，整個世界又亮堂堂的。這樣的日子，連時間都走得慢了，慢得讓你能聽見每一朵花開放的聲音，能看見每一片葉子舒展的姿態(tài)。</p> <p class="ql-block">四月，就是這樣不驚不擾地，把春天最深的情意，一樹一樹地開給人看。</p><p class="ql-block">而我，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在春天里，就已經(jīng)足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