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遼寧之旅

潘曉陽

2018年10月，我獨自一人到大連旅順，在旅順口軍港的留影。我一生中多次到過遼寧，但清理照片時，雖然感覺好多照片都是在遼寧某地拍攝的，但照片上沒有文字說明，亦不敢斷定，只好作罷。 遼寧在哪里？遼寧在做了紅色標(biāo)記的位置，位于我國東北地區(qū)南部，屬東三省中的一個省。 看遼寧省的地圖像什么？有人說像“無眼獨角獨腳獸”，有人說像一個“大逗號”，也有人說像一個“烤雞翅”....。 不管遼寧的地圖像什么，它卻是我國重要的老工業(yè)基地，還是全國海岸線最長的省份之一，有錦州、葫蘆島、營口、丹東、大連等規(guī)模比較大的港口還有一些專業(yè)小港口。寫遼寧之旅怎么寫？我到遼寧去過多次，每次的感受都不一樣，想想，還是既按照時間順序?qū)懀舶凑障却筮B后旅順寫吧。1988年5月，我第一次到遼寧，當(dāng)年我在四川省合川縣工作，因為帶隊到吉林市龍?zhí)秴^(qū)進行友好交流，回程時有意到遼寧的大連旅順逛了兩天。為何到大連旅順？就因為想去看看大海。 一到大連，我就迫不及待來到黃海和渤海交界處，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見到浩瀚的大海，第一次聽見海浪拍打礁石發(fā)出的嘩嘩響聲，第一次看見海浪拍打礁石激起的浪花。 長期生活在內(nèi)陸的人猛然見到浩瀚的大海，視覺沖擊力何等強烈！我驚嘆于大海與陸地水天相連的壯闊景觀，頓覺人的渺小和大海壯闊的胸懷。隨行朋友說海水是咸的，我傻傻地掬一捧海水喝了一口，果真又咸又苦。我們在海邊撿了很多漂亮的貝殼，撿了肥厚的海帶，我還和朋友們一起，每人花1.8元乘摩托艇在海上兜了一圈。除了見到大海，我在大連還第一次見到很多海鮮。 逛大連的海鮮市場，見到琳瑯滿目且鮮活的海產(chǎn)品，我對這些海產(chǎn)品全都叫不上名字，那心情比劉姥姥逛大觀園還要激動，不過，激動歸激動，眼花繚亂卻沒出啥洋相。 在一個餐館，我們點了海魚、海貝、海蝦、海蟹之類的十幾種海鮮，4個人大快朵頤，花費34元錢。 我第一次吃到爬爬蝦也是在大連，一個大盤子里盛滿椒鹽的爬爬蝦，我們都驚奇的瞪大了眼睛。看大海，嘗海水，撿海帶，吃海鮮....，這些經(jīng)歷都是大連給我留下的美好記憶。從此我對大海情有獨鐘，并在心里立下愿望，以后有機會了，一定再到大連，一定要好好看看大海，好好在礁石上坐坐，好好在海邊發(fā)呆，再次體驗自己在大海面前的渺小。 后來的時光，雖然多次從遼寧從大連旅順進進出出，卻總是沒有閑下來看海的機會，直到30年以后，我才實現(xiàn)一個人到大連旅順坐在海岸邊靜靜看大海的心愿。1993年，我因工作調(diào)動到了重慶市婦聯(lián)任職，1994年4月，到沈陽市開會，期間到旅順參觀了日俄戰(zhàn)場舊址，老虎尾和炮臺等處。 1995年6月，我在朝鮮板門店的留影。后來，我從遼寧丹東口岸進出朝鮮，在朝鮮的經(jīng)歷，我在美篇的“朝鮮苦難行軍之旅”專章已寫，這里就不再詳述。 1996年8月，我在北京的留影。那年兒子剛滿15歲，正逢我去大連開會，正逢兒子暑假期間，正逢兒子初中畢業(yè)剛被另一所高中錄取，于是我就帶著兒子經(jīng)北京到大連。我和兒子在北京看了幾個景點，第二天坐火車到大連，我住在會議安排的旅館，給兒子找了個客棧，利用開會間隙，我?guī)鹤拥酱筮B的幾個地方去看了看，但印象最深的，是我和兒子在大連吃的那頓海鮮自助餐。 兒子第一次吃海鮮自助，比我還興奮，我們把店里的海鮮幾乎都吃了一遍。 桌子上螃蟹貝殼之類的垃圾堆得像狼藉。回重慶時沒有錢買飛機票了，找大連市婦聯(lián)借錢買了機票才回到重慶。先說我在大連的經(jīng)歷吧。 見過大連的“大足球”嗎？“大足球”位于大連的勞動公園，別看它只是一個雕塑，但這個雕塑彰顯的是大連足球文化，是大連最著名的地標(biāo)性建筑，“大足球”對大連人來說，具有非凡的意義。就連我這個假球迷，也是在大連萬達足球的影響下“球迷”了一段時間。 “大足球”是1995年建成的，我1998年到大連時，和它合過影。沒想到，2020年12月，“大足球”突然起火被燒毀，如今的我，只能將上圖用作紀(jì)念了。 用作紀(jì)念的，還有大連的高爾夫球場。我國第一個高爾夫球場是1984年才有的，之前人們吃飯都成問題，土地很金貴，沒錢也沒閑心打高爾夫球，1996年，大連在金石建成第一個高爾夫球場，我1998年到大連時，亦在金石高爾夫球場留影。現(xiàn)在這個球場破產(chǎn)了，留影的上圖也只能用作紀(jì)念了。 用作紀(jì)念的，還有這張照片。我們身后的那座大橋名叫北大橋，北大橋是日本北九州市為了增進與大連市的友好關(guān)系建的橋。站在我身邊的朋友名叫于滋，于滋是當(dāng)年大連的婦聯(lián)主席，也是我的好朋友，我與于滋年齡相近，工作資歷也相近，于滋的丈夫是旅順海軍干部，而她，是我認(rèn)為各省市（計劃單列市）婦聯(lián)主席中最漂亮的女干部。現(xiàn)在于滋因病離開了人世，留下這張照片，權(quán)當(dāng)是我對她的哀思。重慶直轄后，我調(diào)到政府部門任職，仍然多次到遼寧公干。直到2016年退休，我一個人開啟了遼寧之旅，實現(xiàn)了30年前在大連旅順“獨自看?！钡脑竿?。我“獨自看?！钡慕?jīng)歷，美篇里有“與大連旅順相遇，寫屬于自己的日記”專章，這里不再贅述。 1988年，我從重慶到北京機票是164元，因為沒有從重慶直達遼寧的飛機，從北京坐火車才能到達目的地。30年后，即2018年，我獨自再到大連旅順，重慶早就開啟了直達大連的航線，從重慶到大連，我選擇旅游淡季，往返票價1719元，與以前相比，交通便利很多。在大連時，我住在萬達金街，這是大連最繁華的地段，因為是淡季，住宿費不貴，每天120元。我從萬達金街早出晚歸，甚至體驗了一次乘坐大連市的有軌電車。 大連有軌電車始建于日本統(tǒng)治時期，其歷史可追溯到1903年，但歷史無論怎么變換，大連有軌電車的運行卻從未中斷過，我乘坐有軌電車時的票價是1元錢。在大連，我參觀了圣亞海洋世界，老虎灘公園，星海公園等地，特地品嘗了好幾種具有東北特色的美食。 比如，大連的圣亞海洋世界。記得我第一次看海洋館，是1992年參加重慶在日本大阪舉辦的經(jīng)濟貿(mào)易展銷會，利用閑暇時間，我到了大阪水族館，這是世界最大的水族館，門票價格折合人民幣大約100元。大連圣亞海洋世界票價卻是200元，我只看了“海洋世界”一個館，票價115元，當(dāng)年我65歲，享受老人待遇，只花了86元。看過日本大阪的水族館，再看以后的水族館，雖然各個水族館都有自己的特色，但感覺都沒有日本大阪的館令人震驚。 在大連圣亞海洋世界，我見到刺鰩，驚嘆于刺鰩的臉像極了人的臉，估計刺鰩此時也在好奇，我的臉怎么會像極了人的臉？我還看了大連的老虎灘公園和星海公園，這兩個公園都是我30年前曾經(jīng)游覽過的地方，今天故地重游，老虎灘公園門票189元，我享受老人待遇110元。在老虎灘公園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些景點，而是與這個老人散步聽她講的故事。 這個老人姓鄭，2018年時80歲，我和她沿著海岸，邊走邊嘮嗑就成為朋友，臨分手時合個影，她就給我講了自己曾經(jīng)與人合影差點改變?nèi)松囊欢谓?jīng)歷。她說文革期間，她和一個并不熟悉的人無意間合了影，卻并不知道與她合影的人是個“反革命分子”，她朋友看見過她與人合影的這張照片，而后告發(fā)她，說她居然和一個反革命分子合影！因為合影的事，她被迫做了多年的檢討，還差點也被打成“反革命分子”。被朋友告發(fā)？被打成“反革命分子”？與人合影有如此兇險的結(jié)局？她這段經(jīng)歷，其實很多老年人類似都經(jīng)歷過，卻有很多人選擇性忘記，或不愿再提起，而年輕人沒有經(jīng)歷過，根本想象不出，當(dāng)年與人合個影就會改變?nèi)松哪欠N恐懼。 老人講完，長出一口氣，說現(xiàn)在好了，不管與誰合影都沒有危險。我趕緊戲謔申明，我不是反革命分子。兩人就開懷大笑。這個姓鄭的老人還在人世嗎？如果還在，今年也是90歲高齡的人了。大連很多吃食都具有東北特色，特別是東北人最愛吃的餃子。在大連我認(rèn)認(rèn)真真品嘗過餃子，得出的結(jié)論依然是，餃子而已，真的沒有康師傅方便面好吃！ 在大連萬達金街找到一家餃子店，名叫“喜家德水餃”，喜家德水餃?zhǔn)侵袊湶惋嬤B鎖企業(yè)的領(lǐng)導(dǎo)品牌，擁有全國連鎖店面300多家，在大連這個店，雖然是旅游淡季，但店里吃餃子的人很多，看來“喜家德水餃”確實名不虛傳。東北人為何那么愛吃水餃？對我這個南方人來說一直是個謎。我吃過很多品牌的餃子，吃來吃去味道就那樣，不外乎就像包子，餛燉，面片里包著各種不同口味的餡料而已。所以有人調(diào)侃，說北方人吃餃子，就像南方人吃方便面。這次在大連“喜家德水餃”吃餃子，不是想吃，而是想再體驗一下，在東北吃水餃與我們平日吃水餃?zhǔn)欠裾娴牟灰粯樱?lt;/p> 我點了一份酸菜豬肉餡的餃子，16個，22元，服務(wù)員推薦了一杯南瓜汁，13元，合計34元，價格不貴。我認(rèn)真品嘗餃子的滋味，感覺餃子不難吃，但也不覺得有多好吃，心里仍然不免疑惑，仍然不知道東北人為什么那么喜歡吃餃子？論餃子的味道，真的不如吃一碗康師傅方便面。倒是那杯南瓜汁，又甜又香，非常爽口。多年來遼寧的經(jīng)濟都不發(fā)達，物價水平比較低，在大連期間，我品嘗了很多種東北有名的食物，至今唇齒留香。 比如東北名小吃鍋包肉，鍋包肉有點像四川人炸的酥肉，酥肉外形是長條的，鍋包肉外形是塊狀的，色澤金黃，外酥內(nèi)嫩，吃起來口感酸酸甜甜，一份價格15元。 還有大連的魚丸粉，魚丸很鮮嫩，配菜也恰到好處，一碗18元。 吃自助早餐，一個花卷，一個雞蛋餅，一碗小米粥，再加一碟咸菜，一共才8元。重陽節(jié)那天，我看見萬達金街有重慶“雞公煲”招牌，以為“雞公煲”是重慶的一道菜名，進店點了“雞公煲”，再加一份蔬菜湯，一共48元。后來才知道，重慶“雞公煲”與重慶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不過，“雞公煲”味道確實不錯。再說旅順港。旅順給我留下的印象很多，最值得留念的是旅順口軍港的“醒獅”雕塑，“老虎尾”的景觀和日俄戰(zhàn)爭舊址留下的那些大炮、地堡和戰(zhàn)壕，還有刺猬。 旅順口有一尊“醒獅”雕像，雖然雕像號稱是青銅的，實際是水泥的，1985年雕像落成后，1988年我第一次在雕像前留影，過了幾年，我第二次第三次與雕像留影。 還有旅順口的“老虎尾”，我多次在“老虎尾”的不同地點不同視角留影。 1994年，我在旅順日俄戰(zhàn)爭舊址大炮前的留影。在旅順，我還收養(yǎng)過一個刺猬。 當(dāng)年旅順口山坡上灌木叢很多，戰(zhàn)爭后遺留的橋洞隧洞彈坑洞也很多，所以小動物很多，黃鼠狼狗獾和豹貓隨處可見，刺猬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在旅順口參觀時，一個朋友在山坡上捉住一只小刺猬，他知道我喜歡小動物，就將小刺猬送給我。 我將小刺猬放進一個裝鞋子的紙盒里，一路小心呵護，到了北京住在一個旅店，刺猬趁我熟睡時跑了。連我自己都很驚訝，居然養(yǎng)過刺猬！2018年，我從大連到了旅順口的鹽場新區(qū)海鮮街，我選擇到這里小住，沒有特別的要求，從地圖上看，旅順鹽場是距海邊最近的區(qū)域，到這里小住，不僅有足夠的時間在大海邊發(fā)呆，而且能夠無限憧憬詩和遠(yuǎn)方。 住在一個名為“淡藍色宜和”客棧，客棧每晚108元，他家有一條金毛狗，溫順乖巧，每天幫主人叼著籃子買菜。后來我住進鹽場海鮮街的“客來居”客棧，客棧在海鮮街最繁華的地段。 因為旅游淡季，海鮮街上的人不多，但街上的建筑還是很有特色。 走出海鮮街不遠(yuǎn)，就是一片大海，海里的漁船很多，那樣的場面正是我喜歡的場景。因為是海鮮街，在這里見到很多品種的海鮮。比如海鰻。 這是我見過最大最多的海鰻，老板說，海鰻好吃，但南方人一般不會做，做不好就有很大的腥味。比如海綿魚。 海綿魚看起來很肥，但每斤只要2元錢，如果等到黃昏，價格會降到每斤1元錢。比如小雜魚。 幾個漁婦在分揀打撈上的小雜魚，揀出的小蝦每斤20元，剩下的小魚每斤1元錢，我問，當(dāng)天的魚賣不出去怎么辦？漁婦嘴一撇說，倒進海里。但這么小的魚蝦被打撈，連微生物跟魚苗都不放過的“斷子絕孫”捕撈方式就沒人管嗎？看著這些連白菜價都不如的小魚，我的心情是沉重的。比如，寄居蟹。 這些蟹原本都寄居在別人的殼里，現(xiàn)在被人打撈上來售賣，寄居的殼被除掉后，感覺這些蟹像被人扒光了衣服，裸露的身子暴露無遺。被扒光了衣服的寄居蟹每斤25元。還有長滿蟹黃的梭子蟹，16個80元；一只有一斤半左右鮮活威猛的大螃蟹，每斤120元。還有很多品種，各種奇形怪狀的魚，蝦，蟹和貝類，這些海洋生物使我大開眼界。 我買了一條曬干的鲅魚，分成三份，給姐和妹妹分別寄去一份，讓大家分享我看?？呆~買魚的快樂。 我一個人在海岸邊溜達，見海水里泡著一個紅色耀眼的東西，撿起來一看，是塊表面光滑的石頭，這石頭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泡在水里很有光澤。 我將石頭帶回家，原本只想撿個石頭做個紀(jì)念，后來用手電筒光一照，發(fā)現(xiàn)它居然是透光的。能透光的石頭是什么？螢石還是玉石？沒做鑒定，但每次見到這塊石頭，就會想起大連，想起旅順，想起我在大海邊撿起它時的場景。現(xiàn)在距我最近一次到大連旅順又過去了8年，雖然自己已經(jīng)70多歲，但還有愿望再到大連旅順去看看。 海龜代表長壽，橙鯛魚稱之為長壽魚，聽說海龜和長壽魚不容易同在一個鏡框里，在大連圣亞海洋世界，它們居然都過來與我合影，深感榮幸，預(yù)示著我的晚年健健康康！長壽長壽！ 臨別之時，我靜靜獨坐海灘礁石，聞著空氣里咸濕的味道，曬著秋季的暖陽，望著海的遠(yuǎn)方，一瞬間感覺這世界只有我和這沒有盡頭的海洋。一個人靜靜看海，感受潮起潮落，體味海的氣息；一個人沐浴海風(fēng)，感受大海的萬種風(fēng)情；心里再無看海的遺憾。康德說世界上有兩種美，一種是宏大美，一種是柔靜美，而大海則兼具這兩種美，他宏大時，你會覺得自己是那樣的微不足道；它柔靜時，你會觸摸到萬物生成的起點，也會感知本源的歸宿。就像這潮汐，有高有低，日子會隨著日升月沉周而復(fù)始。 當(dāng)夕陽給海面鋪上一層金色的余輝，我起身沿著海岸往回走，再回首，沙灘上留下我清晰的腳印，我的腳印，見證我此生來過大連旅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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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遼寧之旅

潘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