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國(guó)色天香醉四方，一瓣風(fēng)來滿袖香。</p>
<p class="ql-block">家鄉(xiāng)的牡丹又開了——不是畫里描的，不是歌中唱的虛影，是真真切切站在你面前，枝頭沉甸甸地托著胭脂、雪魄、胭脂、墨玉，粉得嬌憨，紅得灼灼，白得清絕，紫得幽深。我每年春天都去臨沂牡丹園，不為打卡，不為趕場(chǎng)，就為在花影里站一站，讓心跟著花氣沉一沉。猛吸一口，那香不是浮在鼻尖的甜，是沉甸甸的、微帶青氣的醇厚，直落肺腑，人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眼神也亮了起來。</p>
<p class="ql-block">啊，牡丹，百花叢中最鮮艷；啊，牡丹，芙蓉國(guó)里最壯觀?！赌档ぶ琛烦暮沃故腔?？是氣韻，是筋骨，是不爭(zhēng)春而春自讓的從容。我拍它，不是貪它艷，是貪它開得坦蕩——不藏掖，不試探，一開便是傾城之姿，一謝亦不萎頓，只把豐腴還給泥土，靜待來年再燃。</p> <p class="ql-block">油畫攝影（神秘的牡丹園）</p> <p class="ql-block">油畫攝影（節(jié)目主持人沂蒙小雅）</p> <p class="ql-block">花田鋪展，粉云浮在綠浪之上。風(fēng)過處，不是搖曳，是整片花海在呼吸。我蹲下身，指尖未觸，已覺花瓣的溫軟在空氣里浮著。樹影斜斜地落下來，不搶戲，只作襯，把這份熱鬧襯得更靜、更真。</p> <p class="ql-block">霧氣未散盡時(shí)，紅牡丹最是攝魂。那紅不是單色，是朱砂里調(diào)了晨光，是錦緞上沁了露水。一柄團(tuán)扇半遮面，不是羞，是留白——留一點(diǎn)余韻，讓花色在想象里再深三分。</p> <p class="ql-block">白牡丹開得最靜。層層疊疊的瓣，像把月光揉碎又重疊，托起中央一點(diǎn)明黃花蕊，再綴幾粒紫藥，清而不冷，素而不寡。它不爭(zhēng)色，卻讓人一眼認(rèn)出：這才是“國(guó)色”本色——不必濃烈，自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粉紅牡丹最是可親?；ò旰駥?shí)，邊緣微卷，像少女踮起腳尖時(shí)裙裾的弧度。綠葉濃得發(fā)亮，不喧賓奪主，只把那抹粉托得更潤(rùn)、更暖。我常在這花前駐足良久，不為拍照，只為看它如何把“嬌艷”二字，開成一種篤定。</p> <p class="ql-block">一朵粉紅，近在咫尺?；ò耆岬孟駝傂训膲?mèng)，光線下泛著絲絨般的微光。背景虛了，世界也小了，只剩這一朵，在呼吸，在低語，在說：美，本不必聲張。</p> <p class="ql-block">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斜斜一道，恰好落在盛開的粉牡丹上?；ò瓯徽盏猛噶粒}絡(luò)清晰如掌紋，仿佛花也有了生命線。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謂“天香”，不只是氣味，是光、是風(fēng)、是時(shí)間，在它身上留下的溫柔刻度。</p> <p class="ql-block">她躺在花間，發(fā)間簪著牡丹，不是裝飾，是歸處。指尖輕觸葉脈，像在確認(rèn)自己也是這春色里的一枝。風(fēng)起時(shí)，花瓣落上衣襟，她也不拂，只讓那粉白在衣上停一會(huì)兒——人與花，原不必分彼此。</p> <p class="ql-block">她仰起臉，帽子檐邊掠過一縷光，笑意從眼底漫出來，像花苞初綻。她不刻意擺姿，只是被花香托著，被春光抱著，自然地舒展——原來人被美浸透時(shí)，連歡喜都是靜的。</p> <p class="ql-block">她閉目貼近一朵牡丹，紅衣映著粉瓣，藍(lán)衣襯著綠葉。臉龐離花不過寸許，呼吸輕拂花瓣，仿佛在聽它講一個(gè)只屬于春天的秘密。那一刻，她不是賞花人，是花間歸來的人。</p> <p class="ql-block">她靠在花旁，閉眼微笑，手指輕撫花瓣，像撫過一段溫潤(rùn)的舊時(shí)光。綠葉圍攏，花影婆娑，她笑得那樣滿足——原來最深的幸福，不過是與一朵花，共享同一陣風(fēng)，同一縷光，同一刻心安。</p>
<p class="ql-block">國(guó)色天香，何須遠(yuǎn)求？它就在眼前，在呼吸里，在俯仰之間。醉四方的，從來不是花，是我們終于肯慢下來的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