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攝影家 周忠明</p><p class="ql-block">美篇號:16172826</p><p class="ql-block">拍攝地:湘常鼎城周家店鎮(zhèn)濠口村農家各小院</p><p class="ql-block">攝影器材: 威我手機200型號</p> <p class="ql-block"> 四月的洞庭湖西岸，風軟云輕，水氣氤氳，柚子樹正悄然轉黃——不是秋深的濃烈，而是春末的微醺：枝頭果子承露泛光，花蕾在葉腋間怯怯探頭，青白微香浮在空氣里，像一句未落筆的詩。</p><p class="ql-block"> 我們老夫少妻暫別塵囂，落腳農家小院，不為遠游，只求一樹清芬、幾枚沙甜。</p> <p class="ql-block"> 抬眼便是幾顆金柚，挨挨擠擠懸在枝頭，皮色溫潤，似被春光反復摩挲過，泛著蜜蠟般的柔光。葉是新綠里透著厚實，葉面凝著露，一顫就滑落，洇進樹皮褶皺里。陽光斜斜切過枝椏，在果皮上投下細碎的影，仿佛時間也放慢了腳步，只肯停在這一幀。</p> <p class="ql-block"> 再往右瞧，兩顆柚子并肩而立，圓潤飽滿，金黃里透出一點暖橙，像把四月的夕照悄悄釀進了果肉。葉脈清晰，水珠晶瑩，風過時，葉尖輕點果肩，仿佛在說：熟了，但還不急著落。</p> <p class="ql-block"> 又一顆柚子垂得更低些，水珠沿著弧線緩緩滑下，在陽光里拉出一道細亮的銀線。它不爭高，卻最顯從容——果皮微糙，紋理如掌紋，是風霜與晴雨共同寫就的年輪。我伸手輕托，指尖微涼，果身沉甸甸的，是枝頭托舉了整個春天的分量。</p> <p class="ql-block"> 抬頭細看，枝干虬勁，新葉老葉錯落，金柚綴其間，不喧不鬧，自成章法。遠處幾樹青果尚小，近處幾枚已熟透，春秋在此樹上悄然交疊：春之蕾、夏之青、秋之黃、冬之藏，原來都在同一根枝條上呼吸吐納。</p> <p class="ql-block"> 有一顆柚子獨懸高處，果皮金得沉靜，葉影在它身上游移，像光在翻動一頁泛黃的書。它不似初熟那般張揚，卻自有篤定——甜是內斂的，香是悠長的，連風拂過，都只帶起一縷清氣，不濃不烈，卻繞梁三日。</p> <p class="ql-block"> 陽光穿過葉隙，在柚子上燙出小小的光斑。我踮腳摘下一顆，指尖沾了葉汁與微澀的清香。果蒂斷處滲出一點乳白汁液，像樹在輕輕嘆息，又像一句溫柔的托付。</p> <p class="ql-block"> 它就那樣懸在枝頭，不爭不搶，卻把整個四月的光、水、風、露都收進果肉里。金黃是它的語言，微酸是它的標點，沙瓤是它遞給春天的回信——原來豐年不在倉廩，而在枝頭有果、掌中有蜜、身邊有人，共守這一樹人間清歡。</p> <p class="ql-block"> 陽光斜斜淌過葉隙，把柚子照得透亮，果皮下仿佛有光在流動。我忽然想起《晏子春秋》里那句“橘生淮南則為橘”，原來風土真會說話：洞庭水汽養(yǎng)得果肉細沙，云夢古澤潤得香氣清越，連四月的風，都帶著楚地的溫厚與婉轉。</p> <p class="ql-block"> 再往深處走，一樹柚子累累垂垂，橙黃相間，有的已熟透泛金，有的尚帶青痕，像把春秋兩季同時掛在枝頭。葉是濃綠的，果是明黃的，光是暖金的——三色相疊，竟不雜亂，只覺豐盈而有序，仿佛自然早把節(jié)氣譜成了和聲。</p> <p class="ql-block"> 整棵樹在陽光里舒展，果實圓潤，葉色深沉，光斑跳躍如金箔。這不是單季的豐收，而是時光的疊?。捍旱幕ɡ佟⑾牡那酀?、秋的豐腴、冬的蘊藏，全在這一樹綠黃之間悄然流轉。柚樹不言，卻把春秋釀成了芬芳。</p> <p class="ql-block"> 枝頭還綴著幾簇淡黃花蕾，毛茸茸的，在風里微微晃動，像未拆封的春信。它們與金柚同枝而生，一端是將綻的期許，一端是已熟的篤定——原來生命最動人的模樣，就是一邊開花，一邊結果，一邊迎新，一邊守舊。</p> <p class="ql-block"> 這方小院無名無牌，卻自有千年水土的饋贈。我們親手摘下一枚，剝開微澀外皮，瓤瓣晶瑩，入口即化沙——甜得安靜，甜得篤定。那沙瓤在舌尖散開的剎那，我忽然懂了：所謂春秋，并非日歷翻過的頁碼，而是樹在年年歲歲里，把光陰過成了芬芳。</p> <p class="ql-block"> 我夫妻倆在各個農家小院里轉悠，我忽然明白：所謂豐年，并非倉廩實，而是四月枝頭有果，掌中有蜜，身邊有人，共守這一樹人間清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