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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鐵木器加石粉材料的書寫探索

石材肌理重彩法原創(chuàng)

<p class="ql-block">在長期堅(jiān)持的寫意石彩繪畫實(shí)踐中，我始終把“引書入畫”當(dāng)作扎根傳統(tǒng)的支點(diǎn)。筆鋒未落，心已入古——可真要讓金文在石粉上立住筋骨，讓章草在粗糲中生出飛白，光靠毛筆就有些力不從心了。于是，鐵木器悄然登場：一段老槐木削成的硬毫，一截鍛打過的鐵筆頭，蘸著調(diào)勻的石粉膠液，在石板、木胎、粗紙之間反復(fù)試探。石粉不馴，它沉、它澀、它會卡在刻痕里，也愛在轉(zhuǎn)折處突然“炸”開一道微光。正因如此，寫金文時(shí)得用鐵筆壓住氣，慢推、頓駐、回鋒，像在青銅器上摹拓；寫章草則要借木器的微彈，讓筆意在滯與滑之間浮出呼吸。王炳建先生所書《論語》金文與《書譜》章草，是我案頭常翻的“活帖”，但臨的不是形，是那股用器物與材料較勁時(shí)，人與古意悄然接通的靜氣。</p> <p class="ql-block">刻刀在木板上行走，刀尖沾著朱砂調(diào)的石粉漿，紅得沉，不浮。木紋是活的，刀一偏，字就跟著喘一口氣；力一松，筆畫便軟下去。我常把刻完的木板擱在窗邊，等石粉在木隙里慢慢沉實(shí)——那不是干，是“醒”。</p> <p class="ql-block">石碑上的篆書，紅得溫厚。石粉混著膠液，刷上去不滑，卻也不死，筆畫邊緣微微起絨，像青銅器剛出范時(shí)的毛口。石面的斑駁不是缺陷，是它替我記下的每一次下筆猶豫與突然篤定。</p> <p class="ql-block">木板上的紅字已成形，刀痕與筆意混在一起：橫畫是刻的，穩(wěn)如界尺；捺腳卻帶點(diǎn)刷痕，是石粉漿在收鋒時(shí)被木纖維輕輕拽住的余韻。</p> <p class="ql-block">整塊石碑立著，紅字排得端肅，可細(xì)看，每行字底都有一點(diǎn)點(diǎn)石粉沒壓勻的微凸——那是我換筆時(shí)手抖了一下，也是石粉在時(shí)間里自己長出的“苔痕”。</p> <p class="ql-block">石板上的橙色字，是石粉加了少量赭石調(diào)的。顏料在粗面上爬得慢，所以寫得也慢。一筆寫完，得等三秒，看它吸進(jìn)去幾分，再落第二筆?？觳坏?，急不得，像跟石頭商量著來。</p> <p class="ql-block">湊近看，石板上的字口有微妙的起伏：起筆處粉厚，泛一點(diǎn)啞光；轉(zhuǎn)折處被木刮刀輕輕帶過，薄而亮；收筆一提，粉粒飛散，留下毛茸茸的尾。這不是失誤，是石粉在說：“我在。”</p> <p class="ql-block">石碑靜立，紅字如鑄。斑駁的石面托著它，不搶戲，也不退讓。我常想，古人刻石，何嘗不是先與石頭對過話？而今我用鐵木器加石粉，不過是在同一塊沉默里，再續(xù)一句回音。</p> <p class="ql-block">篆書滿碑，紅得不刺眼，是石粉沉進(jìn)石隙后的本色。字距勻，行距寬，可風(fēng)一吹，石粉浮塵就從字縫里浮起來，在光里打個(gè)旋——那一刻，古意忽然活了，不是掛在墻上，是飄在空氣里。</p> <p class="ql-block">紅字在紙、在木、在石上，各有各的脾氣。紙吃粉快，字潤；木咬粉深，字硬；石留粉久，字沉。我漸漸明白，“書寫”二字，從來不只是手上的事，是手、器、料、心，四者在某個(gè)刻度上輕輕咬合——咔噠一聲，字就立住了。</p> <p class="ql-block">（全文共1980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