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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變奏曲

吳邦憲(水墨畫)

<p class="ql-block">單親家庭敘事曲：母親一日記[系列原創(chuàng)3 ]</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都市變奏曲</b></p><p class="ql-block"> 都市人盡享著現(xiàn)代的物質(zhì)文明,那精神上會有何追求呢?請看單身母親的一天,能否尋到答案.</p><p class="ql-block"> 這是重慶剛直轄后的一天。早上,她和女兒分手后,就先去兼職的學校領(lǐng)教材；再到征稅廳報稅,回到兼職的公司，把會計憑證交給剛來的出納登記;處理完一切當日事務(wù),已近午后6點,才搭上回家的中巴.</p><p class="ql-block"> 10分鐘后，她匆匆下車，右手提著午間買回的，裝著油、鹽、菜、果和滅蚊藥片、洗衣粉等物的幾個袋；左手拎著挎包，疾走到單元樓下，打開報箱，取出《重慶晨報》、《華西都市報》夾腋下。到家門口，她只好把右手的幾個袋都放地下，騰出手來打開了防盜鐵門和內(nèi)木門的幾道鎖。</p><p class="ql-block"> 進屋，她就把報紙、挎包往沙發(fā)上一丟，把右手幾袋物品提到飯廳里分類處置完畢，立即又沖進廚房。接通電飯鍋電源，淘米下鍋；再擇、洗、切、配、裝盤，把要下鍋的菜肴準備好；把剛產(chǎn)生的垃圾裝袋；又轉(zhuǎn)身到浴室洗完昨夜換下的衣服并晾到陽臺。飯一熟，立即在天然氣灶上架起炒鍋、湯鍋，打開抽油煙機。在排油煙的嗡嗡聲里，她先煎好做湯的雞蛋，倒入湯鍋；再把備好的菜依次下鍋，噼噼啪啪，幾盤小炒出來；另一個灶上的湯也開了，再丟進幾片鮮菜葉。飯菜湯俱成，斷電關(guān)氣，只讓抽油煙機多工作一會，把油煙排盡。她又趁空洗凈菜刀、菜板和炒鍋，各就各位收拾好；再端飯菜湯到飯廳里；把抽油煙機風口上的網(wǎng)罩揩干凈。慣性運動似地做完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氣。</p><p class="ql-block"> 正拿起沙發(fā)上的報紙，剛想坐一會，門鈴驟響，一聲甜美清脆的呼喚：“我回來了！”；她立刻精神大振，和家里那只白色波斯貓一起奔去開門。女兒進門，一臉喜悅，彎腰沖著貓兒說：“小人兒，你來給我開門呀，好乖喲！”她微嗔地說“它還會給你開門呢，快點洗手吃飯！”</p><p class="ql-block"> 她轉(zhuǎn)身坐回沙發(fā)，指揮女兒拿來開水涮過的碗筷，兩人開始進餐；同時打開電視看新聞。女兒也打開了話匣子，說單位有了啥創(chuàng)效益的新招，又問有沒有人來過電話？新聞畢，女兒轉(zhuǎn)了話題，說“看天氣預(yù)報?？纯粗貞c好久會下雨？預(yù)報過沒有‘秋老虎’，結(jié)果立秋后又有20多天不下雨，人都要熱死了，我好想搬家到成都去。重慶直轄了，連氣溫都是全國之最了！”女兒一排炮，惹她笑道：“你是有進步了，原先連新聞都不準我看，只看動畫片，現(xiàn)在居然關(guān)心下不下雨了，人長大了是不同。！”</p><p class="ql-block"> 飯后，她讓女兒收拾廚房里剩下不多的事，自己再看了一會電視。等女兒幾進幾出的接了幾次電話，她取出滅蚊藥片，關(guān)上臥室門進行睡前滅蚊工作；接通電熱開水壺，備好母女倆睡前服保健品的開水；然后打燃熱水器洗澡、更衣。等女兒也把自己收拾好，時間已快到23點了。待女兒上了床，她再給女兒動過激光手術(shù)的雙眼滴眼藥水。女兒閉上眼，她才坐到寫字臺邊，擰亮臺燈 ，瀏覽完兩份報紙；又取出筆和兩個本，作了當日收支記錄，再寫“日日相似又不盡相同”的生活記事。這時，日記本中兩頁泛黃的紙片掉下來。</p><p class="ql-block"> 她撿起來看，是自己在幾年前隨手記錄的生活瑣事。那時女兒正讀高二，兩人生活大不如眼前，不妨作一下比較：</p><p class="ql-block"> 92年11月1日 星期日 陰轉(zhuǎn)晴</p><p class="ql-block"> 一夜雷雨，清早未停，醒來睜眼躺床上對女兒說：“冬雷震震夏雨雪”。這是立冬前的一場大雷雨，罕見。所以女兒也問：“為什麼快到冬天了還有雷暴雨？”，接著一氣背完《上邪》這首愛情詩“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女兒記得她喜愛的，也明白她心想的。這樣睜一會眼閉一會眼的遐想，是只有星期天才有的享受。往事不堪回首，“那人”身影似仍在室內(nèi)活動。</p><p class="ql-block"> 8.10 起床、洗漱、梳頭</p><p class="ql-block"> 8.50 做早餐，叫女兒起床</p><p class="ql-block"> 9.05-9.20早餐</p><p class="ql-block"> 9.20 洗衣，督促女兒復(fù)習功課</p><p class="ql-block"> 10.00-11.15給自己的皮衣清潔上光，檫皮鞋</p><p class="ql-block"> 11.15 剪紙裁紙，給女兒做草稿本幾個。</p><p class="ql-block"> 12.05 做午飯，同時做室內(nèi)清潔（一室一廳一廚）</p><p class="ql-block"> 12.35 午餐，晾曬洗好的衣服，看《語文報》</p><p class="ql-block"> 1.10-3.15 午睡</p><p class="ql-block"> 3.20 織毛衣，和屋后施工人員交涉一事</p><p class="ql-block"> 4.00 摘抄《讀者文摘》警句</p><p class="ql-block"> 4.40 做晚飯，抄刊物佳句，洗衣晾曬</p><p class="ql-block"> 5.30 吃晚飯</p><p class="ql-block"> 5.50 洗碗，收拾廚房</p><p class="ql-block"> 6.00 到車站，送女兒去學校參加高中數(shù)學竟賽，順路購買香皂</p><p class="ql-block"> 6.20 回家，收衣服，燒開水（沒電熱開水器）</p><p class="ql-block"> 6.35 記日記，翻閱往日記事</p><p class="ql-block"> 7.00 邊處理家務(wù)邊聽新聞聯(lián)播</p><p class="ql-block"> 7.15 洗澡，換衣</p><p class="ql-block"> 7.50 上床，織毛衣，看電視（室小、沒沙發(fā)、只能坐床上看）</p><p class="ql-block"> 9.25 女兒回家，洗漱畢，早就寢，明日上學早。</p><p class="ql-block"> 92年11月2日星期一 有朝霞 多云轉(zhuǎn)陰 間有小雨</p><p class="ql-block"> 6.00 早早起床，洗漱，煮雞蛋</p><p class="ql-block"> 6.30 出門送女兒到車站</p><p class="ql-block"> 6.50 回家收拾床上衣被</p><p class="ql-block"> 7.00 做早餐</p><p class="ql-block"> 7.20 早餐</p><p class="ql-block"> 7.25-7.40 洗衣晾曬</p><p class="ql-block"> 7.45 到校早讀，給學生聽寫</p><p class="ql-block"> 8.30 到廠部打私人電話，順便買菜肉等，回家分類放冰箱</p><p class="ql-block"> 9.40 回校接民建電話，說下午來單位調(diào)查請接送</p><p class="ql-block"> 10.10 升旗儀式后備課，交補休單給教研組長，明日補休 </p><p class="ql-block"> 11.15 上課</p><p class="ql-block"> 12.00 放學回家</p><p class="ql-block"> 12.10 午飯，收拾廚房， 準備晚飯的菜，倒垃圾</p><p class="ql-block"> 1.10 午睡</p><p class="ql-block"> 2.00 到車站接民建區(qū)委來人，到學校見校長書記</p><p class="ql-block"> 2.40 送民建區(qū)委來人到車站，又到校辦廠找廠長談民建了解情況的意見</p><p class="ql-block"> 3.15 回家收晾曬的衣服</p><p class="ql-block"> 3.35 回校備課，準備晚自息</p><p class="ql-block"> 5.00-6.40 晚自習，輔導(dǎo)學生半期復(fù)習</p><p class="ql-block"> 6.50 回家做晚飯，并聽電視新聞</p><p class="ql-block"> 7.25 女兒回家，吃飯</p><p class="ql-block"> 7.40 燒開水，灌開水，泡檸檬茶</p><p class="ql-block"> 7.55 燒洗澡水，準備換洗衣服，洗碗（很多家庭沒熱水器）</p><p class="ql-block"> 8.20-9.10洗頭洗澡</p><p class="ql-block"> 9.20-9.40做發(fā)型</p><p class="ql-block"> 10.00 記日記，考慮并準備明日工作及家務(wù)</p><p class="ql-block"> 11.10上床</p><p class="ql-block"> 母女倆日復(fù)一日的工作、學習、沒有娛樂的小心翼翼地相依為命；對幸福的向往雖有，卻認識模糊。首先想到的是把自己的工作學習搞好，自立自強的改善生活；所以身體力行“不叫一日虛度”的生活方式，不浪費生命的分分秒秒。</p><p class="ql-block"> 她快速看完這兩天記事，感到自己有點欣慰：女兒雖不成大器，但能自食其力了，兩人的努力工作，改善了生活，比下崗的雙職工家庭好哪去了。家里生活可謂電器化，除了私家車，應(yīng)有盡有。又是快節(jié)奏的一天結(jié)束，她熄燈上床，頭剛落枕時還睜眼想：明早還有兩個名仕俱樂部的豆沙包、兩個鹵雞蛋、果珍……又趕快告誡自己：快睡吧，不該想的一切都不要去想了，明日還有明日事。她再側(cè)身看看已入睡的女兒，想到：“原先她說‘沒有男人的家缺乏安全感’，現(xiàn)在一點不害怕了。人長大點是不同?！?lt;/p><p class="ql-block"> 翌日清晨，她一睜眼就對女兒說：“昨夜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家不是在鋼筋水泥森林似的城市，而在一片綠色草原上的小木屋里。家里人好多，除了你爸，你還有兄弟姐妹。我們都成了農(nóng)民，你還會放羊呢！”女兒眼都不睜，就說：“好夢！好夢！”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08-07-16 16:49:48|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