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到譚廟掐蒿忙人在旅途 <p class="ql-block">今日與好友赴董家河譚廟村掐蒿子，山野吐綠，新芽初綻。蒿子饃是我們當(dāng)?shù)卮喝詹豢苫蛉钡臅r令風(fēng)物，青碧清香，軟糯回甘，承載著大別山腹地代代相傳的食俗智慧——《荊楚歲時記》有載：“三月采艾以為食，可祛寒濕”，信陽當(dāng)?shù)厝艘浴拜镒印比腽?，更添一分山野清氣。我們踏著蜿蜒鄉(xiāng)道深入村落，瀝青路旁綠樹如蓋，遠(yuǎn)山隱在薄云里，靜謐中透出蓬勃生機(jī)。</p> <p class="ql-block">路是新鋪的，平展展地伸進(jìn)山坳，兩道淡藍(lán)與明黃的標(biāo)線像被春風(fēng)吹來的彩帶，輕輕纏在綠蔭之間。樹冠濃密，枝葉交錯，把天光濾成碎金，灑在肩頭、衣角、還有我們不緊不慢的腳步上。遠(yuǎn)處山影淡青，浮在薄霧里，不聲不響，卻把整個春天托在了掌心。</p> <p class="ql-block">蒿子就長在坡邊、田埂、溪畔的向陽處，羽狀細(xì)葉在微光里泛著銀綠，一叢一叢，柔韌又精神。枯草未盡，新綠已盛，那是春在悄悄換崗。溪水清淺，一株老樹垂枝拂過水面，影子被風(fēng)揉碎又聚攏，像在寫一首沒人讀懂卻格外安心的詩。再往前，麥苗青青，整片田野如鋪開的綠綢，風(fēng)一過，便漾起細(xì)浪，溫柔地推著人往春天深處走。</p> <p class="ql-block">蹲下身，指尖輕掐——只取頂上最嫩的兩三寸，微涼微澀，汁水微黏，帶著山野特有的清苦氣。那味道一沾指尖，便仿佛把整個山坳的晨露、陽光和泥土氣都攏進(jìn)了掌心。袋子漸漸鼓起來，青翠欲滴，像把一小片春天悄悄收進(jìn)了布兜。</p> <p class="ql-block">溪邊那棵老樹，樹干粗得需兩人合抱，樹皮皸裂如刻著年輪的書頁，枝葉卻茂盛得毫不遲疑，綠得發(fā)亮。水清得能數(shù)清石縫里游動的小蝦，倒影里天光云影、枝葉搖曳，連人影都顯得格外輕盈。我們坐在岸邊石頭上歇腳，聽水聲潺潺，看影子在波光里浮沉，忽然覺得，所謂春忙，未必是趕時間，而是趕著把心，安頓在這樣一處清亮里。</p> <p class="ql-block">村口到了，“譚廟村黨群服務(wù)中心”的淺黃墻垣干凈利落，黨徽鮮紅，像一枚別在春天衣襟上的徽章。墻上的山水展板墨色淋漓，畫的正是我們一路走來的山形水勢——原來最樸素的風(fēng)景，早被當(dāng)?shù)厝水嬤M(jìn)了日常。院前粉櫻正盛，一樹云霞，杜鵑紅得灼人，白墻黛瓦下燈籠輕懸，幾輛電動車靜靜停著，車筐里還沾著新泥。新與舊，動與靜，農(nóng)事與煙火，就在這方寸之間，自然地長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歸途斜陽溫潤，山色愈柔，連風(fēng)都慢了下來。指尖還留著蒿子的微澀清香，袋子里青翠微顫，仿佛還帶著山野的呼吸。這方土地不單產(chǎn)蒿子饃，更釀著一種篤定從容的日子：泥土未遠(yuǎn)，煙火正暖，新農(nóng)村的肌理，就藏在這俯身一掐的專注里——不喧嘩，不追趕，只把春天，一捧一捧，掐進(jìn)生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