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對男女剛從門口走出去，一輛警車就開了過來，在門口停下。我站起身，想上前問問出了什么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只見警車上下來兩個(gè)人，跟剛才出去的那個(gè)女人說了幾句，還遞給她一個(gè)黑色的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這時(shí)右側(cè)車門打開，一名警員攙扶著一名男子走了下來。那人腳步虛浮，滿臉通紅，一看就喝了不少酒。</p><p class="ql-block">人剛落地，就開始手舞足蹈，嘴里嗚里哇啦地嘟囔著，聽不清在說什么。我湊近一看，這不就是平日里大家一口一個(gè)喊的“李總”嗎？其實(shí)他真名我也不知道，反正見面都這么叫，他也應(yīng)著。有時(shí)有人來訪，畢恭畢敬喊他“李廳長”，我心里一直犯嘀咕?？此饺兆雠桑共幌耋w制內(nèi)的人，少了那份穩(wěn)重，更像個(gè)生意人。他幾乎天天醉醺醺地回來，常常是被人架著進(jìn)門。今天更不一般，直接讓警車給送回來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李總被半扶半架著，滿嘴醉話，手還一個(gè)勁指著那名穿警服的男子。旁邊的女人應(yīng)該是他妻子，趕緊拉住他胳膊，想把他穩(wěn)住。可李總酒勁上頭，根本不聽勸，一個(gè)勁地掙脫，對著警員指指點(diǎn)點(diǎn)，場面一下子鬧了起來。他妻子臉色越來越急，又羞又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她實(shí)在忍不下去，抬手在他后背上重重拍了幾下。那幾下不輕，我看著都能感覺到她心里又氣又恨——好好的日子，酒喝到這個(gè)地步，還被警車送回來，非但不領(lǐng)情，還在門口鬧得不成樣子，丟人丟到家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警員站在原地，不上前也不多話，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場鬧劇，想來也是見多了醉酒失態(tài)的場面。李總的妻子一邊費(fèi)力拽著他，一邊不?；仡^朝警車方向點(diǎn)頭致歉，臉頰漲得通紅，尷尬得幾乎要把臉埋進(jìn)胸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李總卻渾然不覺，依舊扯著嗓子嘟囔，含糊不清的話語里夾雜著抱怨，手還在胡亂揮舞。我上前搭了把手，李總迷迷糊糊看見我，一把攥住我的手，力氣還不小。我和他妻子一左一右架著他往院里拖，他身子還不停往后掙，嘴里依舊不依不饒地念叨著那名警員，話都說不囫圇，全是酒氣沖天的渾話。我攥著他的胳膊，能清晰聞到濃烈的酒氣，混著些許煙味，熏得人發(fā)暈。他腳步踉蹌，幾乎全身重量都壓在我身上，走得磕磕絆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別鬧了！還不嫌丟人嗎！”他妻子終于忍不住壓低聲音呵斥，語氣里滿是無奈與氣惱?？勺砭频娜四睦锫牭眠M(jìn)去，反倒掙扎得更厲害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連忙打圓場：“嫂子別急，李總就是喝多了，扶進(jìn)屋躺會兒就沒事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好不容易半拖半扶把他弄進(jìn)屋里，剛把人按在椅子上，他還想站起身往外沖，嘴里依舊念叨著剛才的警員。他妻子徹底沒了辦法，又氣又急，眼眶都有些泛紅，只能死死按住他，生怕他再出去鬧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門外的警員見屋內(nèi)漸漸安穩(wěn)，便不再多留，轉(zhuǎn)身登上警車。車燈閃了兩下，緩緩駛離了門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站在門邊，看著遠(yuǎn)去的警車，又望了一眼屋內(nèi)喧鬧不休的場景，心里一陣唏噓。平日里人前風(fēng)光的李總，此刻竟這般狼狽不堪，而他身邊的女人，滿心都是藏不住的辛酸與難堪。</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輕聲跟嫂子說：“那我先回去了，有啥需要幫忙的再叫我?！?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她疲憊地點(diǎn)點(diǎn)頭，連道謝的力氣都弱了幾分，只顧著照看撒酒瘋的李總。我輕輕帶上門，門外重歸安靜，只聽見屋內(nèi)隱約還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醉話，和一聲沉重的嘆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