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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年識馬

海燕（拒私聊）

<p class="ql-block">　　昵稱：海燕</p><p class="ql-block"> 美篇號：1904212</p><p class="ql-block"> 圖片拍攝：海燕</p><p class="ql-block"> 圖文編輯/，海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跨入馬年，已過半，愿諸君如萬馬奔騰，蹄聲激越、神采飛揚(yáng)；似駿馬當(dāng)先，志在千里、勢不可擋；更盼歲歲平安、事事順?biāo)欤R到成功，萬事如意！</p><p class="ql-block"> 閑時(shí)翻出舊相冊，翻到一張泛黃的春聯(lián)照——紅紙黑字寫著“馬躍青山千里翠”，底下還壓著半張手繪的馬群速寫。那時(shí)還不懂，馬年不只是圖個(gè)熱鬧，更是老祖宗悄悄塞進(jìn)年俗里的博物課：原來一匹馬，從落地到揚(yáng)蹄，從毛色到筋骨，連名字都藏著光陰的刻度。</p> <p class="ql-block"> 世間駿馬何其多，</p><p class="ql-block"> 千姿百態(tài)各不同；</p><p class="ql-block"> 識馬先識其年歲，</p><p class="ql-block"> 齡序分明見真功。</p><p class="ql-block"> 在鄉(xiāng)下，曾見鄰家阿伯牽回一匹小馬，我蹲在籬笆邊數(shù)它抖耳朵的次數(shù)，阿伯笑著點(diǎn)我額頭：“莫數(shù)耳朵，數(shù)牙口——三歲換齊門齒，五歲槽牙磨出印，七歲牙縫寬了，就知它走過多少坡?！痹瓉碜R馬，是俯身看它嘴里的春秋，不是仰頭看它跑得多快。</p> <p class="ql-block">　　初生小馬喚為“駒”，</p><p class="ql-block"> 四蹄微顫氣自華；</p><p class="ql-block"> 乳香未散已昂首，</p><p class="ql-block"> 一瞥便知千里芽。</p><p class="ql-block"> 知青時(shí)候，在馬廄角落，看一匹小馬駒剛落地就掙扎著站起，腿細(xì)得像新抽的竹枝，抖得厲害，可頭卻倔強(qiáng)地抬著，濕漉漉的眼睛映著天光，像兩粒沒落定的星子。阿伯說：“駒字帶‘句’，句者，始也——它還沒開口說話，命里那句‘千里’，已經(jīng)寫在蹄尖上了?！?lt;/p> <p class="ql-block">　　三歲的叫??（fei），音同“飛”。三歲馬最是難馴又最是動(dòng)人。它骨架拔高了，肌肉剛繃出線條，跑起來像一道沒寫完的閃電——收不住，也藏不住。我見過一匹棕騑在曬谷場邊打轉(zhuǎn)，尾巴甩得噼啪響，鼻孔噴著白氣，馴馬人只輕輕按它頸側(cè)，它便倏然靜立，耳朵卻還警覺地旋著，像兩枚小小的羅盤，始終指著風(fēng)來的方向。</p> <p class="ql-block">　　三到四歲的馬叫駣，（tao）音同逃，正是青年馬的光景。這時(shí)候的馬，毛色亮得能照見人影，步子踏在地上，有股子按捺不住的“兆”氣——駣字右邊是“兆”（zhao）音同照，是吉兆的兆。它不急著奔遠(yuǎn)，卻總在原地輕踏，仿佛大地是它的鼓面，而它正等著一聲令下，把整片田野踏成節(jié)拍。</p> <p class="ql-block">　　成年后公馬叫“騭”(bu)，音同步?？衫陷吶似珢壅f“驢”，是方言里那點(diǎn)親昵的訛音，像叫自家小子“小驢子”，罵著，眼里卻全是光。</p> <p class="ql-block">　　母馬叫“騍”（ke），音同“課”。我總想起小學(xué)老師教我們念：“騍馬溫順，善馱善耕，是田埂上的課代表?！彼粻庮^陣，卻把一季稻穗穩(wěn)穩(wěn)馱進(jìn)倉；它不嘶鳴，可小馬駒一靠近，它就垂下頸子，用鼻尖輕輕碰它額心——那動(dòng)作，比任何“課”都教人懂得什么叫守候。</p> <p class="ql-block">　　馬從來不會(huì)是一種模樣。不同的毛色，不同馬嘴，不同的體態(tài)，不同的馬性，靜下來時(shí)不同的姿態(tài)，跑起來不同的雄風(fēng)……</p> <p class="ql-block">　　體態(tài)俊美，行動(dòng)矯健的馬，叫駿馬</p> <p class="ql-block">　　馬中有一類叫“驥”（ji），不是所有快馬都配稱驥。驥是識途的，是耐得長路的，是馱過信、踏過雪、在驛站燈下喘過粗氣的。它跑起來不單靠腿，更靠心——心認(rèn)得方向，蹄才不亂。如今快遞小哥騎著電驢穿街過巷，我有時(shí)恍惚覺得，那風(fēng)里掠過的影子，和古道上一騎絕塵的驥，脊線竟是一樣的。</p> <p class="ql-block">　　強(qiáng)壯勇猛的戰(zhàn)馬叫“驍”（xiao），音同（笑）。是驍勇的雅意。驍字右邊堯，是上古圣王，驍馬馱的從來不是刀槍，是信義，是邊關(guān)未熄的烽火臺，是千里加急里那封“平安”二字的家書。它嘶鳴一聲，不是為爭勝，是為讓身后的人，聽見山河仍在。</p> <p class="ql-block">　　驛馬踏碎晨霜，長安的荔枝估計(jì)就是它送的。沒有空調(diào)車，沒有冷鏈柜，只有一匹馬，嚼著干草，聽著銅鈴，把嶺南的露水、枝頭的紅艷、果肉的清甜，一程程，喘著氣，馱進(jìn)長安的宮墻。它未必懂什么叫“一騎紅塵妃子笑”，它只知道：蹄下是路，背上是命，停不得。</p> <p class="ql-block">　　黑嘴黃毛的馬叫“驄”。驄馬常作御史坐騎——黑嘴如墨，黃身似金，不張揚(yáng)，卻自有清剛之氣。它走路不揚(yáng)塵，站定不晃尾，像一位穿便服的監(jiān)察官，靜默中自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　　紅馬昂首，黑鬃如墨，赤身似火——這叫“騮”（liu）音同溜。它有自己獨(dú)特的風(fēng)采。它不靠嘶鳴奪目，單是立在那里，就似一捧燒透的炭火，靜著，也燙手。</p> <p class="ql-block">　　黃白相雜的叫“驃”（piao），音同飄。驃悍之驃。驃馬不單是顏色雜，是筋骨里長著一股子“不要命”的輕盈——跳得高，轉(zhuǎn)得急，泥地里打個(gè)滾，甩甩頭又躍起，像少年摔了一跤，笑嘻嘻爬起來，拍拍灰，繼續(xù)跑。</p> <p class="ql-block">　　毛色不純的馬叫駁，斑駁一詞也許就是這個(gè)意思吧？</p> <p class="ql-block">　　黑白相間的叫“鴇”,（bao）音同保。斑點(diǎn)如星落于脊背。它不爭純色之貴，反把雜色活成圖騰。跑起來，斑點(diǎn)隨肌肉起伏，像大地在呼吸，像星圖在奔涌——原來最動(dòng)人的馬，未必最“正”，而是最“真”。</p> <p class="ql-block">　　純黑的馬叫“驪”，烏黑發(fā)亮，不染纖塵。它靜立時(shí)，像一滴凝住的夜；它啟步時(shí)，又似一道劈開暗夜的光。老馬夫說：“驪馬不輕易出聲，可它一踏蹄，整條街的狗都噤聲?！?lt;/p> <p class="ql-block">　　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p><p class="ql-block"> 馬年盡半，有機(jī)會(huì)我仍常去馬場坐坐?？葱埋x學(xué)步，看青騑試鞍，看老驪臥在夕陽里反芻。忽然明白：所謂識馬，不是背熟幾十個(gè)古字，而是看懂——那昂首是志氣，那垂首是溫柔，那飛奔是熱望，那靜立是定力。馬年識馬，識的何止是馬？是時(shí)間在骨節(jié)里刻下的年輪，是顏色在歲月中釀出的深淺，是生命在奔與停之間，始終未改的那股子——活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