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熱 ?淚盈眶</p><p class="ql-block">美 篇 號：507815545</p> <p class="ql-block"> 陽春三月，有幸跟隨青春團隊來到陶都宜興。離開網紅打卡地陶二廠，步行十幾分鐘，便來到了陶瓷起源地——古南街。</p> <p class="ql-block"> 古南街位于宜興丁蜀城區(qū)東北部，是明清以來紫砂陶制作、生產、貿易的集散地。它依偎在蜀山腳下，緊挨著蠡河，山水之間，自有一種沉靜的古意。</p> <p class="ql-block"> 踏上青石板路，時光仿佛驟然慢了下來。石板被歲月磨得溫潤，縫隙里鉆出茸茸的青草。街寬不過三四米，兩旁是磚木結構的老屋，粉墻斑駁，露出青磚的本色。門板是長條木板拼成的，樓上開著雕花木窗。沒有陶二廠那種工業(yè)遺跡的張揚與熱鬧，這里只有沉甸甸的古樸與安寧。腳步在石板上回響，偶爾有老人坐在門檻上曬太陽，對游客視若無睹——我們不過是這條老街夢里飄過的一片云。</p> <p class="ql-block">蜀山這個名字，與蘇東坡有關。相傳東坡來此，見一山形似故鄉(xiāng)眉山，便嘆“此山似蜀”。當地人敬仰他的才學，便將獨山改稱蜀山。東坡曾有詩云：“買田陽羨吾將老，從來只為溪山好?！彼钦嫦朐诖私K老的，后來果然在蜀山南麓建了東坡草堂，也就是現在的“東坡書院”。</p> <p class="ql-block"> 而緊挨老街的蠡河，則因范蠡得名。相傳這位越國大夫功成身退后，攜西施泛舟于此。我站在河邊凝望，水流緩緩前行，柳樹才剛剛發(fā)芽，想那范蠡在功名頂峰選擇歸隱，求的不正是這樣一種從容與自由么？</p> <p class="ql-block"> 然而真正讓古南街名垂青史的，是紫砂。這里是紫砂文化的發(fā)源地，也是大師誕生的搖籃。明清時期，蜀山上窯火連天，蠡河上千帆競發(fā)，燒成的紫砂器從這里啟程，運往全國乃至世界。清代詞人陳維崧曾描繪：“白甀家家哀玉響，青窯處處畫溪煙?！痹娋涿枥L的場景貌似浮現在眼前，栩栩如生。</p> <p class="ql-block"> 我沿著老街慢慢走去，不到四百米的街面上，密布著數十處紫砂名人故居。在顧景舟故居前，我駐足良久。那是一間樸素的小木樓。據說顧景舟當年在這里做壺，沒有電燈，守著煤油燈拍泥讀書，經年累月，煤煙竟將蚊帳熏成了黑色。我想象那盞孤燈在深夜里搖曳，那一雙手在泥坯間千錘百煉——人間珠玉安足取，豈如陽羨溪頭一丸土。正是這份清苦與執(zhí)著，才讓紫砂從尋常茶器升華為中華器物美學的瑰寶。</p> <p class="ql-block"> 走在街上，我發(fā)現許多院落是“前店后坊”的格局：臨街是店鋪，后院是作坊。推門進去，一位紫砂藝人正專注地拍打泥片。他抬頭朝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泥土的質樸，也有匠人的驕傲。我忽然覺得，這才是古南街最動人的地方——它不是一個被博物館化的標本，而是一個仍然活著的文化生態(tài)。窯火從未斷絕，制壺的聲音從未停歇，技藝在師徒間代代相傳，像蠡河水一樣生生不息。</p> <p class="ql-block"> 同事老沈告訴我，這條老街二十年前幾乎荒廢。從2015年開始，當地以“有機更新”的方式修繕，不遷走原住民，保留了生產場景和市井氣息。2024年，古南街保護項目榮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遺產獎。我想，這或許是最好的保護——留住人、留住手藝、留住生活的煙火氣。</p> <p class="ql-block"> 站在古南街上，我忽然有一種恍然——身后的陶二廠代表的是工業(yè)文明，熱鬧、張揚；身前的古南街承載的是傳統文脈，沉靜、溫潤。兩種氣質在蜀山腳下交匯而悄然切換。明末周高起在《陽羨茗壺系》中寫道：“一壺重不數兩，價重每一二十金，能使土與黃金爭價?！比欢嬲屪仙芭c黃金爭價的，從來不是泥料本身，而是那些在孤燈下守著一把泥土、把一生揉進一把壺里的人。他們教會我的，不是一門手藝，而是一種活法——擇一事，終一生，不驕不躁，不驚不擾。</p> <p class="ql-block"> 夕陽西下，蠡河水面波光粼粼，我們這群過客，來過、看過、感動過，然后默默地離開。但那一縷從古南街帶走的紫砂泥香，會長長久久地留在心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