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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xiāng)的燈火，照不亮心底鄉(xiāng)愁

徐根華（琨塔）

<p class="ql-block">異鄉(xiāng)的燈火，照不亮心底的鄉(xiāng)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雨絲像細(xì)密的銀線，從灰蒙蒙的天幕垂落，敲打著玻璃窗。玻璃上迅速爬滿水珠，將窗外的城市暈染成一幅朦朧的水墨畫——暖黃的街燈在雨幕里洇開光斑，對街的建筑輪廓模糊成溫柔的剪影，連行人的腳步都似被雨聲浸軟，拖曳出濕漉漉的聲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他坐在靠窗的木質(zhì)桌旁，黑色T恤襯得身形略顯單薄。右手自然搭在桌沿，指節(jié)因長久的靜默微微泛白；左耳的白色耳機(jī)線順著頸側(cè)垂下，隱約可見旋律正從那里流淌而出。他的目光越過雨簾，落在窗外那條被雨水泡得發(fā)亮的街道上，眼神里有疲憊，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憧憬，仿佛在潮濕的空氣里，打撈著某個遙遠(yuǎn)而溫暖的片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耳機(jī)里，雋宜的《故鄉(xiāng)的情》正循環(huán)播放。舒緩的旋律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過記憶的褶皺。每一個音符都裹著鄉(xiāng)音的韻腳，每一句歌詞都似一把細(xì)針，精準(zhǔn)地扎在心尖最柔軟的角落?！靶『舆叺那嗍澹讨鴼q月的痕……”歌聲漫過雨聲，瞬間將他的思緒拽回那個被時光打磨得溫潤的小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記憶里的故鄉(xiāng)，是被晨霧與炊煙纏繞的夢。村口的老槐樹撐開綠傘，河水繞著田埂緩緩流淌，像一條銀色的絲帶，系住童年的紙鳶與歡笑。那時的天很藍(lán)，藍(lán)得像剛洗過的布；蟬鳴很噪，卻噪得人心安，仿佛整個夏天都在這喧鬧里慢了下來。外婆總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搖著蒲扇講古老的故事，光影在她銀白的發(fā)梢跳躍，斑駁了她的皺紋，也斑駁了歲月的輪廓。葡萄藤的影子落在她膝頭，風(fēng)一吹，便碎成滿院的星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午后，他和小伙伴們赤著腳在河灘上奔跑，細(xì)沙從腳趾縫里溜走，驚起一尾尾小魚；傍晚，炊煙從家家戶戶的煙囪里裊裊升起，混著柴火與飯菜的香氣，那是故鄉(xiāng)獨有的味道，溫暖得像母親的懷抱。那時的日子很慢，慢到可以看一朵云從東飄到西，慢到可以聽一粒米在灶膛里噼啪作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今，他身處異鄉(xiāng)。窗外的霓虹再亮，也照不亮心底那盞回家的燈。寫字樓的玻璃幕墻映著冷硬的光，地鐵站的洪流卷著陌生的面孔，深夜的租房里只有冰箱的嗡鳴和鍵盤的敲擊聲。每當(dāng)夜深人靜，思念便如潮水般涌來，漫過理智的堤岸，將異鄉(xiāng)的風(fēng)雨都釀成故鄉(xiāng)的模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不僅僅是地理意義上的回歸渴望，更是對一種純粹、安然的生活方式的眷戀。故鄉(xiāng)的情，是一壇陳年的酒，離家越遠(yuǎn)，味道越醇。它藏在一碗清湯面的熱氣里——清晨的灶臺上，母親揉著臉帶著微笑，面條在沸水里翻滾，撒上蔥花與豬油，香氣便裹著煙火氣鉆進(jìn)鼻腔；躲在方言的一聲軟語中——街坊鄰居見面時的寒暄，帶著土語的腔調(diào)，親切得像自家曬的紅薯干，甜糯入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它藏在老屋墻角的青苔里，藏在院中的老井轆轤聲里，藏在孩子追逐時的笑鬧聲里。無論走得多遠(yuǎn)，只要想起那片土地，心就有了歸處。那是一種根植于血脈的牽絆，像樹的根須深扎土壤，告訴我，我從何處來，該往何處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雨還在下，房間里的音樂低低流轉(zhuǎn)。他摘下一只耳機(jī)，任旋律在空氣中彌漫，指尖輕輕劃過微涼的桌面，仿佛觸摸到了故鄉(xiāng)的紋理。窗外的燈火漸次亮起，卻再暖，也暖不過記憶里故鄉(xiāng)的那盞燈——那是兒時趴在窗臺等母親歸家的燈，是除夕夜照亮整條巷子的燈，是無論走多遠(yuǎn)，都能在黑夜里指引方向的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或許，鄉(xiāng)愁本就是這般模樣：它是異鄉(xiāng)雨夜里的思念，是耳機(jī)里的鄉(xiāng)音，是記憶中永不褪色的小鎮(zhèn)圖景。它在時光里發(fā)酵，在距離中沉淀，成為生命里最溫柔的羈絆，提醒著我們，在奔向遠(yuǎn)方的路上，永遠(yuǎn)有一盞燈，為心靈留著歸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雨聲漸歇，城市的輪廓在暮色里愈發(fā)清晰。他重新戴上耳機(jī)，讓《故鄉(xiāng)的情》繼續(xù)在耳畔流淌，目光卻不再迷?！驗槟欠萼l(xiāng)愁，早已化作心底的錨，讓他在異鄉(xiāng)的風(fēng)浪里，也能找到安穩(wěn)的方向。</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徐根華</p><p class="ql-block">? 2026.04.1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