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鶴越野之探白云 四月的晨光，溫柔地灑在霞鶴村的沙溪河面上，一輪紅彤彤的晨陽，正悄悄鉆進一團烏云里，仿佛在預(yù)告著什么——今天，怕是要有雨了。 永安跑協(xié)的九個人，包括我和會長、淡定人生、鑫哥、深海之魚、竹菲、風(fēng)飛沙、標(biāo)哥、阿美共9人，匯集在霞鶴山莊門口，接受著一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wù)——探察賽道。大家眼神里有興奮，也有一絲鄭重，今天我們所探的路，有可能成為未來某天最美賽道。<br> 霞鶴太小了。小到地圖上只是一個點，小到開車經(jīng)過205國道，稍不注意就會錯過。但它又太有分量了——這里是“山區(qū)也能出狀元”的發(fā)祥地，是抗戰(zhàn)時期對外宣傳的重要印刷基地，是美麗鄉(xiāng)村試點村……村子倒映在沙溪河上，晨霧如紗，若隱若現(xiàn)。會長說：文旅部門想以霞鶴為起終點，規(guī)劃一個20公里左右的越野賽道。 有賽事是好事，但以霞鶴為起終點，確實考人，該村三面環(huán)國道，一面是九龍溪，小小的霞鶴，被夾在水與路之間，似乎無處伸展。不過，這一點難不住經(jīng)驗豐富的我們。 <p class="ql-block">預(yù)備，從霞鶴山莊門口出發(fā)！大家全副武裝，還帶了兩把長劈刀，手持刀跑步，還真有點像鬼子進村。</p> <p class="ql-block">首先踏上新修的霞汶路，這是一段從村口向西延伸的柏油路，左邊是九龍溪，右邊是蒼翠的森林，安靜而舒展。路面不寬，但作為臨時賽道，綽綽有余。路邊偶有山體被削去一角，露出新鮮的紅土層，像是大地翻開的書頁。晨風(fēng)從九龍溪上吹來，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灌進我們的肺里，清涼而愜意。河面上，幾只白鷺被腳步聲驚起，撲棱棱飛向岸邊的綠林。腳下的柏油路還散發(fā)著淡淡的瀝青氣息，混合著路旁野花的清香，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好聞。</p> <p class="ql-block">霞汶路不到四公里，快到盡頭的地方，往右看是福建福維集團企業(yè)。這里曾是繁華的“纖城”，機器轟鳴，人來人往，但時過事遷，廠區(qū)零落。如今老樹新發(fā)，投資30億的福建福維新能源碳纖維項目正在落地，沉寂的土地上，又響起了建設(shè)的節(jié)拍。</p> 再往遠(yuǎn)處眺望，是清水池村。那是中國第一架飛機制造人劉佐成的故里。當(dāng)年，他從這個小村莊走出去，在工業(yè)落后的舊中國，硬是造出了屬于自己的飛機。站在這片土地上，似乎還能感受到那份敢為人先的豪情。一個村莊，能與飛翔的夢想聯(lián)系在一起，本身就是一段傳奇。 汶州村的渡口很安詳。幾艘小船靜靜地停靠在河邊，纜繩松松地系在岸樁上，隨著水波輕輕搖晃。忽然，一艘小船從下游飛馳而來，劃開平靜的水面，激起雪白的浪花，沉睡的溪河瞬間被喚醒，又很快歸于寧靜。 五公里處，張坊大橋橫跨在九龍溪上。這座橋是張坊村進城區(qū)最便捷的通道，與鴨姆潭電站相鄰。橋上的風(fēng)較大，吹得人發(fā)絲飛揚。 過了橋，就是張坊村了。一入村口，就聞到濃濃的“農(nóng)耕味”。田壟整齊，人勤春盛，幾位農(nóng)人彎著腰在田間忙碌，動作不緊不慢。一只黃狗蹲坐在村舍門口，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我們這群氣喘吁吁的跑者。 <p class="ql-block">村邊的河濱公園小而精致，石階小徑沿著溪岸蜿蜒。幾株老樟樹像飽經(jīng)滄桑的老者，在晨風(fēng)中輕輕搖曳。樹蔭下，有位村民在溪邊洗衣，棒槌起落，水花四濺，那節(jié)奏像是古老的歌謠。</p> 穿過田野，飯甑巖就立在田邊。那塊巨石上寬下窄，形似飯甑，當(dāng)?shù)厝私兴帮堦凳?，與它相關(guān)的，當(dāng)?shù)赜袀€美麗的傳說《飯甑巖的故事》。據(jù)說，中秋節(jié)是最佳觀賞石桌仙宴的時間，石頭周圍長滿了綠葉和苔蘚，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綠意。 繼續(xù)向前，路邊的大棚是紅美人果橙基地。然后，道路開始蜿蜒向上。路旁的金銀花開得正盛，黃白相間，清香襲人，這是很好的清涼解毒藥材。那一粒粒紅點在草叢中探頭探腦，是野草莓，酸甜的滋味讓人想起童年。還有剛冒出泥土的春筍，尖尖的，嫩嫩的，帶著泥土的芬芳…… 十公里處，是羅巖三家村路口。說是村，其實只有三兩戶人家，散落在山坳里。勤勞的村民把它打造成了農(nóng)家樂，吸引了不少城里人周末來此休閑。 從十公里開始，是一段約二點五公里的長下坡。腳步不自覺地加快，風(fēng)在耳邊呼呼作響。到了下吉山，從翠園、渡頭宅，可經(jīng)浮橋到對岸的下吉山村。這里的抗戰(zhàn)遺址群散落在村子各處，有的已經(jīng)修繕，有的只剩殘垣斷壁。我們跑過一座舊民宅，墻上的標(biāo)語還依稀可見：“抗戰(zhàn)必勝”。這四個字，仿佛還帶著那個年代的體溫和吶喊。跑過這里，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歷史。青磚墻上，彈痕依稀可見，無聲地講述著烽火歲月。 十五公里，到了歷史悠久的吉山寶應(yīng)寺。寺院東靠北陵山，面臨文川溪，是永安名寺之一。黃墻黛瓦，飛檐翹角，在青山綠水間格外醒目。一縷檀香從殿內(nèi)飄出，讓人心神寧靜。 真正的考驗從這里開始——攀爬北陵山。<br> 上山的路是一條古道，石階被歲月磨得圓潤，縫隙里長滿了青苔和落葉。路很陡，幾乎要手腳并用。前面的路段沒什么難度，大家跑得精神抖擻。對普通人來說，需要一步一級向上攀登，而我兩階并作一步，連爬帶跑，雖然氣喘如牛，卻有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爬到半山腰，回頭往下看，文川溪像一條“幾”字形的帶子，在田野和村莊間蜿蜒，閃著細(xì)細(xì)的銀光。山風(fēng)漸起，吹干了身上的汗，涼颼颼的，讓人精神一振。 到了山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烏云壓得很低，空氣里彌漫著雨前的沉悶。“要下雨了?！庇腥撕傲艘宦?。話音剛落，雨點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打在樹葉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但沒有人退卻。 <p class="ql-block">之前探的路都是現(xiàn)成的，接下去的這一段，才是真正的“探路”——基本沒路，要實實在在去摸索。山頂?shù)姆雷o林，那些高大的木荷樹，是我們的指路方向。我們沿著防護林，把準(zhǔn)好方向，在灌木和草叢中慢慢探索前行，腳下是松軟的落葉和濕滑的泥土。</p> 雨越下越大，汗水交織著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但沒有人說放棄，有的只是堅持。一步，又一步，翻過一道道山脊，穿過一片片密林。 終于，在翻過最后一道山脊后，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新造的林地出現(xiàn)在面前。我們找到了機耕路的出口，踩著泥濘，大步流星地返回了大路。 前方就是霞鶴村了。在跑了最后半公里205國道后，我們環(huán)繞了一圈，又回到了霞鶴村的起點。 九個人，沒有一個人掉隊。 全程20.21公里，累計爬升538米。對于老馬的我們來說，這點路不算什么，但成就感還是有的——畢竟，這條賽道，是我們用腳步一步一步量出來的。<br> <p class="ql-block">總結(jié)這條路的優(yōu)點，有霞鶴的袖珍小巧，霞汶公路的晨曦，張坊村的農(nóng)耕味，飯甑巖的傳說，羅巖的農(nóng)家樂，吉山的歷史，北陵的陡峭、木荷林的野趣……且基本成功避開了205國道路段。但也有不足，首先硬化路面比重過高，與越野賽通常不得超過20%?相差甚遠(yuǎn)；其次爬升不大，“野”味不濃；還有就是最后三公里，要對道路進行進一步的開發(fā)和修繕，以及霞鶴如果做為起終點，其場地受限注定只能是小賽事。雖然難成越野賽道，但辦成半程山地馬拉松賽也不錯，可一步一步來，從易到難嘛。永安越野資源豐富，如桃源洞、貢川、上坪等，還愁找不到辦越野賽的線路？</p> 雨停了，希望這條我們用心跑過的路，有朝一日迎來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