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最喜歡的四味藥之——天竹黃作者/干祖望本文摘自《中醫(yī)藥通報》(2002)</p> <p class="ql-block">介紹:干祖望(1912—2015)男,生于江蘇省金山縣張堰鎮(zhèn)(現屬上海市)。中醫(yī)耳鼻喉學家,中醫(yī)現代耳鼻喉學科奠基人之一,主任醫(yī)師、教授,第二屆國醫(yī)大師,首批全國老中醫(y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1929年拜師馬培之高徒鐘道生門下。22歲時學成出師,在金山縣張堰鎮(zhèn)掛牌行醫(yī)。1935年進入東亞醫(yī)學函授學校學習4年;1946年將診所遷至松江縣城蔣金橋;1951年與同道們在松江城建立了第四聯(lián)合診所,并設立耳鼻喉科,成為中國第一個掛上“中醫(yī)耳鼻喉科”牌子的診所。1953年在北京中醫(yī)進修學校進修半年;1954年在北京中央直屬機關第二醫(yī)院耳鼻喉科進修一年;1956年進江蘇省某醫(yī)院、江蘇省中醫(yī)學院(即南京中醫(yī)藥大學前身)工作,編撰我國第一部中醫(yī)耳鼻喉科專著《中醫(yī)耳鼻喉科學》,并在《新中醫(yī)》雜志上長期連載。著有《干祖望醫(yī)話》《干氏耳鼻喉口腔科學》《干祖望耳鼻喉科醫(yī)案選粹》《干祖望經驗集》《干祖望養(yǎng)生之道》《中國百年百名中醫(yī)臨床家叢書·干祖望》等,發(fā)表論文300余篇。</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42年,39歲的俞濟時升任蔣介石侍衛(wèi)長,大宴豪客志慶,黃金榮也從上海到南京作賀。席間黃大談中醫(yī),謂一個醫(yī)者若能把一兩味藥運用得出神入化的話,就可成名成家,就如我們獲得一二個得意門生就可以打出天下、掌門立業(yè)一樣。流氓頭子盡管粗莽,但此言不無道理,可以這樣說,一個醫(yī)者巧用一兩味中草藥若能達到出神入化的程度,藥到病除,百試百驗,何患不能成名成家。筆者雖然不名不家,但天竹黃、麻黃、三棱、莪術這四味藥,的確幫助我治愈了目前現代醫(yī)學尚無有效治療方法的難治之癥——慢性咽炎與慢性增生性喉炎。所以這四味中藥也成了我最喜歡的藥?!緯褧矗罕疚乃岬降奶熘顸S就是中藥天竺黃,我們尊重原文的內容,所以下文沒有進行修改】</p><p class="ql-block">1</p><p class="ql-block">天竹黃在11世紀前,罕有人知道此藥,而且竹子在當時也不耀眼。盡管《詩經·衛(wèi)風·淇奧》有“瞻彼淇奧,綠竹漪漪”入詩之句,《禮記·春官大師》有以竹制樂器在內的“八音”,《神農本草經》有“竹葉”一藥,可是直到1578年《本草綱目》還是瞧不起它而附之于“木類”,使它沒有座位。直至1702年的《炮炙全書》才另立“竹部”而獨立門戶。然而1745年的《本草從新》卻又把它取消戶口而列入“苞木類”。雖然以其初生時包有筍殼,長成后質堅似木,故名,但實質上還是竹。不過它失去戶主身份,退居家屬,總不是滋味。1761年《得配本草》明確地把葉、茹、瀝、黃、根、衣(附竹肉白衣)六者合成一個“竹部六種”,才算奠定了其名正言順的身份。令人費解的是唐代孟詵的《食療本草》這樣的專著中,也獨獨沒有竹筍,真是怪哉。天竹黃又稱天竺黃,因竹、竺同音通用,但亦有異議,近賢曹赤雷(1877—1956年)則認為不可,謂:“本草作天竺之竺,非也”(見《增訂偽藥條辨·天竹黃》曹按)。竹、竺纏誤,連博學多聞的明代大名醫(yī)盧之頤(1599—1664年)也誤以為“生天竺國”了(見《木草乘雅半偈》)。竹黃,為大的竹子,被寄生的竹黃蜂咬傷后,創(chuàng)口流溢出分泌物,液汁貯積于竹腔竹間,經干涸凝結而成的塊狀物。這個塊狀物質地輕而松脆易碎,表面呈乳白或灰白或灰藍色相雜,輕輕一壓即成粉末,手感潤滑細膩,吸水力特強,但卻不溶于水,其中呈片狀者為上品,稱片子黃。因宿主為大竹,而中藥習慣于把大的稱奎、京、天,如奎白芍、京元參、天花粉等,所以竹黃冠之以天,也屬慣例。黃作何解?有人認為其色為黃,非也,其實并不黃,這是望文生義的想當然?!包S”古作疾病來解釋,《隋書·麥鐵杖傳》“瓜蒂噴鼻,治黃不差”中的“黃”,就是病字,又《宋史·宗澤傳》記載:“時方疫癘,牛飲其毒,則結為黃。今和氣橫流,牛安得黃。”牛黃為牛的膽結石,當然又是病。牛的膽結石稱牛黃,那么竹腔內的病變之塊,當然為竹黃了。竹黃一藥,列入中藥隊伍,是在明代弘治年間太醫(yī)院院判劉文泰主編的明代官修本草《本草品匯精要·竹部》十八卷中,并有“竹節(jié)間黃白者,名竹黃,制丹石藥毒發(fā)熱”十六個字。之后李時珍(1518—1593年)的《本草綱目》木部才有“竹黃”的正式官名載入史冊到今天。至于藥性、功能作用及運用,只需一閱本草文獻、中藥藥典即得,唯其一旦成為某個醫(yī)者的法寶者,那么這個醫(yī)者必有另一番見解,絕不可能停留在眾所周知的一般常識之中。</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p><p class="ql-block">筆者臨床運用竹黃已有七十年左右,直到近三十年來才發(fā)現它的妙處,用之左右逢源,有如神助。我一般通用于急、慢性卡他性或化膿性中耳炎,鼻竇炎、急性咽喉炎更是必不可少的先鋒官。現在再看慢性咽炎的特點,有如下四點。其一,病程漫長,終年累月,甚至數十年,而且時輕時重,時隱時現,輕時似乎身無此病,發(fā)作時則諸癥加重,甚至體溫升高,這是慢性咽炎急性發(fā)作。其次,咽部干燥,嚴重時還可出現燒灼感。干澀是津虧液枯,陰虧可以致此,但脾虛也能如此。試問有沒有滋陰而不困脾陽,補脾而不耗陰液的藥?燒灼感,有虛有實,更有神經性的。試問有沒有虛實皆可用而且能鎮(zhèn)靜神經的藥?其三,有痰樣物附著于喉壁上,難于外豁,所以頻頻做清嗓動作,其實有時的確有痰,是燥痰,但也有由黏膜枯槁導致的實際上無痰而感覺上似乎有痰。有沒有有痰者可化而非痰者能潤的藥?其四,異物感,可由干澀所致,也有神經性的幻感。有沒有既能鎮(zhèn)靜神經又能生津潤燥之藥?翻遍了本草學、藥典也難以找到勝任之藥,但唯有天竹黃可以取用。你看它具備了上述所需要的諸方面的作用,現簡述如下。</p><p class="ql-block">①化痰:消痰、化痰、豁痰,治中風痰迷、風熱痰壅、痰濁停潴;②清熱解毒:清熱、瀉火、涼心、涼血、解毒、退虛火、去風熱、制丹石毒、制藥毒發(fā)熱、療金瘡;③安神鎮(zhèn)驚:安神、定驚、鎮(zhèn)靜,治小兒驚風天吊、止神昏譫語、治癲癇、治失音不語;④滋補五臟:滋陰養(yǎng)津、生津止燥、滋養(yǎng)五臟、退無根之火。</p><p class="ql-block">3以上都來源于歷代本草學,但在臨床上得來的體會則遠遠超出于古人所說的。下為筆者多年心得。治痰有多法。已成之痰,有風痰、熱痰、濕痰、痰飲等,治亦有祛風、清熱、燥濕、蠲飲之別,專病專用,一經差用,非徒無效,禍即隨之,而天竹黃則天馬行空,所向披靡。未成之痰,也能制止其醞釀成痰,如脾虛生痰,則治之以培土補脾;腎水泛濫為痰,則治之以益腎溫陽。一絲不茍,才能生效。而竹黃以“滋養(yǎng)五臟”之藥,當然水上一家,都能登堂入室,還有結痰、老痰、頑痰,則只有硼砂、南星等峻猛藥品可以應付,然此等峻品對慢性咽炎則不利,所以物色困難。今窺竹黃治痰不局限于一隅之地而統(tǒng)走全盤,加之它既具有硼砂、南星祛痰之峻猛而又兼具溫柔之性,無一點不良反應。脾有濕者,決不助濕;腎肺干枯也不投井下石,所以慢性咽炎之治痰,非其莫屬。清熱方面,慢性咽炎之熱,非僅六淫之熱,更多七情之熱。石膏、金銀花只能退實熱,知母、川黃柏只能退虛熱,只有竹黃則虛實皆可用之。慢性咽炎的異物感、痰樣黏附感、燒灼感、頸項牽掣感,多少還有些肝郁臟躁的表現,即現代醫(yī)學所謂神經性癥狀。而它的安神、定驚、鎮(zhèn)靜功力,未必遜于甘麥大棗湯,當然在這方面自有其微妙的特殊作用。久病必虛,但慢性咽炎并不盡然,所以它憑“滋養(yǎng)五臟,生津益陰”八個字,當然又是它發(fā)揮長處的用武之地。而且即使人實病實,憑清熱解毒四個字,也是兵來將擋,水到土掩的對策。這樣一味有百利而無一弊的藥,有誰不喜歡它呢?</p><p class="ql-block">文章推薦干祖望“沖擊法”治耳聾:重用升麻、葛根、柴胡、蔓荊子四藥以升提國醫(yī)大師 干祖望 五官科治驗:耳聾宣肺、鼻塞治心、聲帶屬肝、咽燥健脾、涕清責腎—版權聲明—?本文摘自《中醫(yī)藥通報》(2002)丨作者/干祖望。?薦稿/小賈丨校對/山家玥丨排版/宋衢丨視覺/十三丨審核/居業(yè)。</p><p class="ql-block">?本文版權歸權利人所有。僅供學習交流,請勿隨意試藥。傳播中醫(yī)好文 期待你的 點贊 分享 推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