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花瓣浮在水上，像一封沒寄出的信。淺粉到深紅的折痕里，還存著枝頭的暖意，可水一漾，就散了形。我蹲下來，看它慢慢洇開顏色，水底的水草輕輕搖，仿佛在替它嘆息——原來墜落不是結(jié)束，是換一種方式，繼續(xù)漂著。</p> <p class="ql-block">那條橙色的小魚游過來，尾巴一擺，碰碎了一片花瓣的倒影。它大概不懂什么叫凋零，只當(dāng)是水里多了一片會晃的云。我盯著它游走的方向，忽然覺得，花落了，未必是靜默的退場，有時只是把舞臺讓給更輕盈的過客。</p> <p class="ql-block">花瓣浮得稀疏，浮得隨意，有的疊著，有的翻著，像誰寫到一半，把稿紙揉了又?jǐn)傞_。水底苔蘚青得沉靜，不爭不搶，只默默接住每一粒沉下來的粉。原來最深的溫柔，是連墜落都肯托一托的。</p> <p class="ql-block">水珠在花瓣上滾，亮得像沒哭出來的眼淚。陶盆在背景里靜立，不說話，卻把整片水面襯成一面舊鏡子——照見花盛時的影，也照見它松開枝頭那一瞬的輕。</p> <p class="ql-block">陶罐在水中央吐水，細(xì)流潺潺，像在替誰念一句挽詞?；ò觌S波打轉(zhuǎn)，不急著沉，也不急著走。我忽然明白：花落了，水還在流；水還在流，日子就還沒合上頁。</p> <p class="ql-block">陶罐盛著水，水浮著瓣，綠植在旁垂著葉子，像一屋子守靈的人，安靜，卻并不悲切?；淞?，可罐子沒空，水沒涼，葉脈里還淌著綠——原來告別，也可以是滿的。</p> <p class="ql-block">紫色桌布上，花瓣攤開，水珠將墜未墜。我伸手，又縮回。怕一碰，那點(diǎn)將散未散的嬌嫩就徹底散了?？赊D(zhuǎn)念想，它本就不屬于桌布，正如我也不該總攥著不該攥的時辰。</p> <p class="ql-block">玻璃瓶里還插著花，桌布上已落滿瓣。新舊之間，沒隔多遠(yuǎn)，只差一陣風(fēng)，或一個沒忍住的回頭。我輕輕拂開幾片，指尖微涼——原來最輕的告別，也帶著一點(diǎn)涼意。</p> <p class="ql-block">花瓶透明，桌布紫得沉靜，花瓣堆在上面，像一小片被風(fēng)卸下的云。光斜斜地鋪下來，照見水珠里晃動的窗影?；淞?，可光還在，影還在，連晃動都那么認(rèn)真。</p> <p class="ql-block">那簇玫瑰還鮮亮，水珠掛在瓣邊，像剛醒來的夢?？晌抑?，再飽滿的紅，也扛不住時間踮腳走過。花落了，不是敗了，是把紅，還給了光。</p> <p class="ql-block">透明花瓶里，花還立著；桌布上，瓣已散開。它們曾是一體，如今各守各的時辰。我端詳著，忽然笑了——原來生命最坦然的分岔，是連告別都帶著同一種香。</p> <p class="ql-block">地面微涼，花瓣邊緣卷起，顏色也淡了，可綠葉還在旁邊，青得執(zhí)拗。我蹲下，沒撿，也沒吹。有些落，本就不該被收拾。它要躺一躺，就讓它躺一躺。</p> <p class="ql-block">花瓣卷了，桌布花紋卻清晰，陽光斜斜切過，照見浮塵在光里浮游?；淞耍晒鉀]走，塵沒落，連舊桌布上的紋，都還在講它自己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玫瑰簇得緊，水珠密密地亮，紫布上的花紋也跟著呼吸。我看著，忽然懂了：花落了，不是散了，是把緊攥的力氣，松開，變成光里浮著的一點(diǎn)點(diǎn)亮。</p> <p class="ql-block">一朵花，水珠從瓣尖懸著，將墜未墜。我屏息，它卻自己落了，輕輕一顫，掉進(jìn)花瓶的水里。原來最深的告別，有時連漣漪都懶得驚動。</p> <p class="ql-block">陽光一照，花瓣的紋路就活了，從淺粉到深紅，像把一生的顏色，慢慢攤開又收攏?；淞耍晒庥浀盟恳坏礼薨櫋浀?，就是沒真正走遠(yuǎn)。</p> <p class="ql-block">幾朵花擠在一起，水珠在層疊的瓣間游走，像在找出口。我看著，忽然不急了。有些路，本就要自己繞著繞著，才繞到光里去。</p> <p class="ql-block">陽光在花瓣上走，明暗交錯，深紅處像凝住的火，淺粉處像未落的霞?；淞?，可光還在描摹它——原來被看見，就是另一種盛開。</p> <p class="ql-block">兩朵玫瑰在紫布上靜臥，水珠在瓣上停駐，像一句沒說完的話。我伸手，沒碰，只讓影子輕輕覆上去?；淞?，可影子還替它站著，站得比枝頭更久一點(diǎ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