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嘿哈!——一聲短促的迸發(fā),像春雷滾過山脊;嚶里啪啦!——舌尖彈跳,唇齒生風,仿佛把整個江南的雨絲都嚼出了脆響;si——,氣流拉成一條細而韌的絲線,悠悠地飄向遠方……我們圍坐在綠意氤氳的教室里,氣息在胸腔里重新學走路,一呼一吸之間,不是練聲,是喚醒沉睡的筋骨與心跳。原來,朗誦的第一課,不是開口,而是先學會“活著發(fā)聲”。</p> <p class="ql-block">停,是讓語言喘口氣;連,是讓意思牽起手;重音,不是吼,是把心尖上的話輕輕托出來;語調,則是聲音的山水——平直是江面微瀾,升調是燕子掠過屋檐,降調是古鐘余韻沉入青磚,曲折調是山道十八彎,漸強是潮水漫過礁石,漸弱是月光退成一痕銀邊……這些符號,不是冷冰冰的標記,是我們和文字之間悄悄約定的暗語。</p> <p class="ql-block">(整合)</p>
<p class="ql-block">重音,從來不止一種“重”法。有時是“為祖國而戰(zhàn)!”——字字如錘,砸在空氣里錚錚作響;有時是“中——國——人”,一字一頓,像把名字刻進石碑,頓得越久,心越燙;有時是“雷鋒叔叔,你在哪里?”,尾音緩緩拖長,像溪水繞過青石,把思念拉成一條看不見的線;還有時,最輕的反而最重——“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一句輕讀,卻像壓低嗓音的驚雷,未落先震。我們一遍遍試,不是找“對”的讀法,是找“真”的心跳。</p> <p class="ql-block">(已整合進上一段,不重復)</p> <p class="ql-block">“毛紡廠出混紡,有紅混紡、粉混紡、紅粉混紡、粉紅混紡和黃混紡——您要哪種混紡?”</p>
<p class="ql-block">“門口有四輛四輪大馬車,愛拉哪兩輛,來拉哪兩輛?”</p>
<p class="ql-block">練嘴,也是練心。舌頭打結時,我們笑作一團;繞順了,又齊聲喊出,像一群剛學會鳴叫的小雀,把“紅粉”“粉紅”“四輛”“兩輛”嚼得滾燙發(fā)亮。這不是游戲,是讓漢語的筋骨在唇齒間活過來——它本就該有顏色、有輪子、有風馳電掣的勁兒。</p>
<p class="ql-block">六班的窗臺邊,綠植靜靜舒展;我們的聲音,在綠意里生根、拔節(jié)、抽穗?!吨腥A頌》不是高懸的匾額,它就藏在那一聲嘿哈的脆響里,藏在“中——國——人”的頓挫里,藏在繞口令繞來繞去卻越繞越亮的笑聲里。我們不是在背誦一首詩,是在用整個身體,一寸寸,把“中華”二字,讀成心跳,讀成呼吸,讀成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