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走過大半生,有些事,悄然淡去,如風掠過舊窗臺——不驚塵,不叩門,只輕輕一拂,便將年少的喧嘩,吹成浮游于光中的微塵,在記憶的靜流里,停駐,卻不沉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們曾把心事折進紙頁,藏于書脊幽微處;又折成紙船,托付給一條不知歸途的溪流。后來紙頁泛黃,墨痕洇散,連當初為何落淚,都模糊成霧中遠山——輪廓尚在,卻再難攀援,再難辨認那淚光里映照的,究竟是誰的青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路還是那條路,樹還是那棵樹,枝椏伸展的姿態(tài),連年輪都未曾改易;只是并肩而行的人,早已散入各自的黃昏。笑聲被時光稀釋,輕得像一句未落筆的嘆息,飄在風里,散在云里,余音杳然,再難拾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許多名字,許多瞬間,并未被刪除,只是悄然沉潛——不爭不擾,不灼不燙,如深空里沉睡的星子,平日隱于幽暗,卻總在某個萬籟俱寂的深夜,悄然亮起一痕微光,溫柔而固執(zhí),照見來路,卻不催促歸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原來,遺忘并非失去,而是時光以最柔軟的方式松開手;往后余生,不必攥緊那些回不去的岸——讓它們淡了、遠了、輕了。唯有如此,心才騰出空隙,盛得下新來的晨光,也走得動未啟程的遠方。</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