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萬馬奔騰</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者:碑林路人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誦讀/配樂/春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起初,世界是靜的。茫茫的草原上是一望無際的潔白,風(fēng)還沒有來,遠(yuǎn)處的雪山將湛藍(lán)的天與蒼茫的大地一分為二。雪山腳下是遙遠(yuǎn)的寂靜,寂靜深處是大地渾厚的呼吸,是土壤里躍躍欲動的心跳。我站在這一片潔白的寂靜里,沉默不語。我在等待,等待一種力量,一種可以點(diǎn)燃激情的熱烈與坦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風(fēng)來了。起初是一陣若有若無的嘆息,從雪山那邊傳過來、從空曠的原野上貼著雪地滑過來。細(xì)密的雪像無數(shù)顆砂礫,打著璇兒在半空飛舞。風(fēng)好像是嘆息著漸漸靠近的,越近越響,越近越猛,慢慢就變成了呼嘯,變成了嗚咽。就在這風(fēng)的呼嘯里,我聽見了另一種聲音,遙遠(yuǎn),卻又異常的清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是蹄聲。是馬的啼聲,好像有一千匹馬,一萬匹馬,它們擁擠著、呼嘯著、嘶鳴著、從遠(yuǎn)處而來。它們像夏日的急雨,像翻滾的黑云。它們在雪地里奔馳,用蹄印翻起細(xì)碎的白浪,用速度喚醒了蒼茫的大地。剛才,靜得能聽見心跳的土地,仿佛在瞬間變成了一面巨大的鼓,千萬只馬蹄在上面不停地敲擊。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越來越重,好像是千萬顆心臟在大地上跳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的眼睛跟不上任何一匹馬的身影,它們互相重疊著,互相追逐著,匯成一團(tuán)黑色的流云。那團(tuán)云從我面前呼嘯而過,帶起的風(fēng)掀起了更多的雪沫。那風(fēng)里有汗的咸腥,有奔騰的歡悅,有飛揚(yáng)的鬃毛,有被壓抑在血液里的、無法馴服的野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沒有見過一萬匹馬匯聚成一股洪流從大地上奔馳而過的景象,是的,那些馬像一股決了堤的洪水,從雪山的缺口狂瀉而出。它們匯成一條斑斕的、咆哮的河流,在大地上奔涌。那不是奔跑,是飛翔;那不是飛翔,是席卷而來的風(fēng)暴。每一匹馬都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它們高昂著頭,頸上的鬃毛被風(fēng)拉成一面面獵獵的戰(zhàn)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仿佛只是剎那之間,那些飛馳而過的身影就突兀的消失了。最后一個鏡頭閃過,那些奔馳的駿馬,那團(tuán)黑色的流云,就一陣風(fēng)一樣的、消失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地又恢復(fù)了最初的寧靜,風(fēng)也突然的就靜止了。天地間依舊有一座雪山無言地矗立著,仿佛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又仿佛有一場浩浩蕩蕩的萬馬奔騰,在血液里、在意念中、在遼闊的土地上、生生不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者:碑林路人。中國戲劇文學(xué)學(xué)會會員,陜西省作協(xié)會員,昆明傳媒學(xué)院客座教授。文章散見于報紙、雜志,經(jīng)常被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和各地方廣播電臺播出。作品入選中學(xué)語文課外閱讀訓(xùn)練范本、全國高校本科教育教材、國家精品課程教材《寫作教程》寫作范本。文章深受朗誦愛好者喜愛。已出版?zhèn)€人文集《禪花如雪》《掌燈的人》《向陽而生》及長篇小說《麥客》電影劇本《倉央嘉措》。</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