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野戰(zhàn)軍征戰(zhàn)紀(jì)實(shí)——勇闖黃泛區(qū)（上）【湖湘之子】 <p class="ql-block">第二野戰(zhàn)軍征戰(zhàn)紀(jì)實(shí)——勇闖黃泛區(qū)（上）</p><p class="ql-block"> 宇宙洪荒，混沌初開。歲月一下子從將士們的眼前倒退了五千多年，他們看到了司馬遷《史記》中描述的遠(yuǎn)古時代：湯湯乎洪水滔天，浩浩乎懷山裹陵……</p><p class="ql-block">舉目茫茫一片，四望葦草荒蕪。極目處或一株枯樹梢露于黃沙灘頭，或一座屋頂小島般“浮”在水中。野雁、老鷹撲棱棱從葦草深處飛起，一兩聲啼鳴，反襯出無邊無盡的凄涼和幽靜。</p><p class="ql-block">十年前蔣介石為抵御日本人，一個炸壩命令，河南、安徽、江蘇三省一百二十五萬生靈被推入洪水之中。曾經(jīng)是村鎮(zhèn)密布、桑陌交織的錦繡田園葬于水底，八十九萬人死于非命。當(dāng)年的《中央日報(bào)》報(bào)道這一慘景曰：“洪水猛溢，尸漂四野；赤地千里，餓殍載道……”</p><p class="ql-block">今天，凄涼的黃泛區(qū)在沉寂了十年后第一次有了生氣。步兵、騎兵、炮兵、輜重、擔(dān)架、大車一齊走入黃水，形同潮汐后趕海的人群。嘩嘩啦啦的蹚水聲，吆喝牲口的急促呼喊聲，各種車輛潑攪泥水的轟鳴聲，混合成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千軍萬馬徒涉汪洋澤國的悲壯交響曲。</p><p class="ql-block">悶熱的蒸氣直騰騰地從黃水污泥中升起，腐爛腥臭沖鼻而來；火紅的太陽直射在人們的背上，燎皮般地炙疼。十年淤泥，處女地一朝被踏動，深粘難拔，前腳走后腳陷，使勁越大陷得越深，仿佛有磁鐵吸著，歪歪扭扭拔不起，一屁股就跌進(jìn)黃水里。馬匹的馱鞍早就卸下了，各種火炮也都盡可能地拆散，由人肩扛身背。騾馬奮力地豎起雙耳，昂著頭，嘶鳴著，越掙扎，越下沉。美國造十輪大卡車的輪子，越旋轉(zhuǎn)越往下鉆。行進(jìn)不到八里，中暑暈倒一片。</p><p class="ql-block">劉伯承拄一根棍子，蹚著黃水，走在戰(zhàn)士中間。受過槍傷的右腿沉得像根石柱，突然一個趔趄摔在水里，渾身上下全糊上了黑黃的泥巴。他嘿嘿地笑著，像個戲水的頑童。戰(zhàn)士們抬來擔(dān)架，他不坐；攙扶他，也被他推開了。鄧小平不遠(yuǎn)不近地走在劉伯承身旁，褲腿也不挽，一步一拔，腰板筆挺，像在操場上“拔慢步”，一個跤也沒摔。</p><p class="ql-block">劉伯承說：“你們看二號（鄧小平代號），咱們學(xué)學(xué)他嘛?！?lt;/p><p class="ql-block">效果還真不錯，行進(jìn)的速度開始快起來，暈倒的現(xiàn)象也奇跡般地減少了。</p><p class="ql-block">天空由遠(yuǎn)而近響起轟鳴。</p><p class="ql-block">李達(dá)高喊：“注意防空！隱蔽！”</p><p class="ql-block">人們紛紛撲向那一叢叢一片片的水草、蘆葦……</p><p class="ql-block">偵察機(jī)、轟炸機(jī)過了一批又一批，幾乎貼著水面飛；機(jī)槍子彈打得泥水面騰起了一片片黑雨；炸彈掘起黃水泥漿，一掀幾丈高的水柱。沒來得及隱蔽也沒有地方隱蔽的“太平車”、騾馬、遭輪番掃射轟炸。押車的戰(zhàn)士趴在車底，許多人與車輛、牲口同亡。</p><p class="ql-block">“太平車”是豫東的特產(chǎn)，木車身木車輪，又大又笨。木頭輪子咬著木頭軸，滾動起來嘎吱嘎吱叫喚得挺響，就是慢慢騰騰。遇到個岡岡坡坡、溝溝坎坎，牲口掙死般地拉，押車的死命地推，簡直原始到了極點(diǎn)。這樣的車一個旅有五十多輛，傷員、糧食、彈藥全都靠它拉載，是主要的運(yùn)輸工具。打起仗來，“太平車”不太平；而進(jìn)了黃泛區(qū)，那就不僅僅是不太平了——窄窄的木輪子接地面積小，一軋下去就滾不出來。當(dāng)?shù)氐南驅(qū)椭涯景?、干草甚至棉被墊在泥漿里，才救出了陷在淤泥里的車馬。被泥水泡漲的木輪子艱澀地滾動不了幾下，就又陷進(jìn)去……傷員們不顧阻攔，從車上跳進(jìn)水里；糧食、彈藥也被戰(zhàn)士們扛起來。即便這樣，只有自重的太平車仍然時不時地陷進(jìn)泥里動不得，氣得車夫和戰(zhàn)士大罵。</p><p class="ql-block">作品聲明：內(nèi)容取材于網(wǎng)絡(lu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