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號(hào): 21381456</p> <p class="ql-block">十二花神在永康市大司巷特色文化街區(qū)巡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青石板路還沾著晨光里未散的薄霧，我站在拱門下抬頭，正撞見一隊(duì)人影自巷子深處款步而來——不是戲臺(tái)上的扮相，也不是節(jié)慶里匆匆一瞥的快閃，是真真切切的“活過來”的花神：桃夭、荷風(fēng)、桂魄、梅魄……十二位，依月令而行，衣袂拂過磚墻，仿佛把宋人筆記里“花朝踏歌”的一頁，輕輕掀到了今日的街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們走過的地方，連風(fēng)都慢了半拍。有人捧一束初綻的山茶，有人執(zhí)一枝將謝的晚櫻，花枝不求名貴，卻都帶著露水氣與泥土香；衣色也不一味濃艷，藕荷、竹青、秋香、胭脂，在灰磚黛瓦間浮沉，像打翻了半卷《營造法式》里的設(shè)色譜。我跟著走了幾步，聽見一位穿月白褙子的姑娘笑著對(duì)身邊人說：“這墻縫里鉆出來的野薔薇，倒比我們手里的更像‘四月花神’?！痹捯粑绰?，一陣風(fēng)過，幾片粉瓣簌簌落在她發(fā)間，她也不拂，只微微仰頭，笑了。</p> <p class="ql-block">大司巷的妙處，正在這“不爭古今”的坦然。一邊是飛檐翹角的老門樓，一邊是玻璃幕墻映著燈籠紅光；賣麥芽糖的阿婆支著竹匾坐在宋代磚雕旁，隔壁咖啡館的拉花師正把奶泡拉成一朵芍藥?；ㄉ駛儚倪@中間穿行而過，不刻意避讓電動(dòng)車，也不刻意停駐打卡，只是自然地抬袖、轉(zhuǎn)身、俯身與孩子碰一碰花枝——那孩子舉著朵剛摘的紫云英，踮腳往她手里的牡丹上比劃：“姐姐，這個(gè)也給你當(dāng)花神！”她蹲下來，把孩子的小手連花一起攏進(jìn)掌心：“好，那你是四月的小花使?！?lt;/p> <p class="ql-block">巡游至街心廣場，鼓點(diǎn)忽然一轉(zhuǎn)，清越的笛聲浮起。幾位花神解下腰間團(tuán)扇，不跳程式化的舞，只隨節(jié)拍輕搖、旋身、展袖，像枝頭被風(fēng)推著晃的花，又像硯池里墨色自然暈開的痕跡。圍觀的人沒幾個(gè)舉手機(jī)，倒有不少老人掏出老花鏡，指著展板上“月令花神 宋韻大司”幾個(gè)字，慢慢念給小孫子聽：“正月梅花神，二月杏花神……你屬哪個(gè)月？”孩子掰著手指頭數(shù)，數(shù)到六月，忽然指著穿碧色襦裙的姑娘喊：“她！她手里的荷花！”姑娘聽見，笑著把花枝往他眼前送了送，花蕊上還停著一只小瓢蟲，顫巍巍地，像一?；畹闹焐坝?。</p> <p class="ql-block">巡游終了，她們拾級(jí)而上，在古建臺(tái)階前靜立合影。陽光斜斜切過飛檐，在青磚上投下細(xì)長的影。有人鬢邊簪的玉蘭瓣已微卷，有人袖口沾了點(diǎn)不知誰家孩子遞來的桂花糖渣，可那一瞬的安靜，比任何盛裝更莊重——不是端著儀態(tài)，是心真正落進(jìn)了這方寸街巷的呼吸里。展板上“宋韻”二字墨色沉靜，而底下人影綽綽，衣角翻飛，花枝輕顫，分明是宋韻活在了此刻的煙火人間。</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人群后頭，沒往前湊，只把口袋里半塊沒吃完的永康方山柿干攥得更緊了些。甜味在舌尖化開，混著風(fēng)里飄來的桂花香、糖炒栗子香、還有不知誰家窗臺(tái)飄出的茉莉香——原來所謂傳承，未必是供在玻璃柜里的青瓷瓶，它就在這條巷子里，走著，笑著，把花枝遞給孩子，把糖渣蹭在袖口，把宋人的月令，過成我們自己的晨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