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傍晚的風從井陘山坳里溜進來，帶著點青石板的涼意，輕輕掀動達沃晉劇院門口那塊褪了色的紅綢簾子。我常在這時候踱過去，看門楣上“達沃晉劇院”幾個字被夕陽鍍了一層金邊，底下懸著的幾盞老式舞臺燈還沒亮，卻已透出幾分將要登場的鄭重。戲臺不大，可那紅墻金匾、五角星與“大腳皇后”四個字并排而立的樣子，總讓我想起馬皇后踩著一雙天足，在金陵城初建的塵煙里，穩(wěn)穩(wěn)踏出的那幾步——不靠纏足取悅誰，只憑心明眼亮，把亂局理成章法。</p> <p class="ql-block">二月二十九晚上，西王舍村支兩委送來一面錦旗，紫緞子底，金線繡著“德藝雙馨”四個字。我?guī)椭鴴煸诤笈_那面舊磚墻上時，正碰上楊麗麗從化妝間出來，鬢角還沾著一點沒擦凈的胭脂，手里攥著那面錦旗的流蘇，笑說：“這字兒比我的眼線還直。”她剛演完馬皇后第三場，嗓子有點啞，可眼睛亮得像剛點過燈。錦旗旁邊，電子屏上還跳著“大腳皇后”四個字，藍光映在她戲服未卸的袖口上，一明一暗，像歷史與當下，在這方小院里悄悄握了下手。</p> <p class="ql-block">劇院門口那塊電子屏，天天蹲在水泥地上報時辰。二月二十九，七點半，昌《大腳皇后》——字是紅的，像剛蘸過朱砂。屏底下壓著個黑箱子，標著“燈光藝術(shù)團 9”，電線繞得隨意，卻從不誤事。我常蹲在旁邊等開場，看路人駐足念兩遍“大腳皇后”，有人笑：“這名字敞亮！”也有人愣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哦，是說馬秀英。不是戲說，是真把一雙天足，走成了江山的基石。</p> <p class="ql-block">《大腳皇后》劇情簡介，宮廷與朝堂斗爭：講述明朝建國初期，朱元璋面對張士誠的女兒、元王朝遺孤、當朝宰相胡惟庸等各方勢力的野心陰謀，無法及時察覺。馬皇后心思縝密，從中周旋，化解了無數(shù)危機。她以一雙天足為自豪，憑借大智大勇幫助朱元璋治國，揭露陰謀、鏟除禍害，助其定都南京、國號大明。同時，她還通過各種方式勸諫朱元璋體恤民情、避免濫殺無辜，展現(xiàn)了一代賢后的風采。</p> <p class="ql-block">楊麗麗的化妝桌在后臺最靠窗那排，桌上總擺著一只黑包、幾支眉筆、一小盒油彩。她不愛用手機自拍，卻愛在鏡前停一會兒，把頭飾扶正，再把耳畔一縷碎發(fā)別回去。那天我遞水過去，她正對著鏡子抿唇，口紅是正紅，不艷，不怯，像她演馬皇后時說的那句：“民不餓，君不孤；足不纏，心不曲。”話不多，可一出口，后臺都靜了半拍。</p> <p class="ql-block">她一上臺，就不是楊麗麗了。黃粉相間的袍子一甩，龍紋在燈光下活過來；金紅頭飾一戴，眉宇間便有了三分威儀、七分溫厚。她不總唱高腔，可一句“江南稻熟千重浪，莫讓朱門餓死人”，壓著板眼緩緩道來，底下觀眾連咳嗽都憋著。我坐在側(cè)幕看，她手里的白布不是道具，是擦汗的，是拭淚的，是替百姓遞到龍案前的一紙訴狀。</p> <p class="ql-block">馮會英化朱元璋的妝，得花四十分鐘。胡須一根根粘，眉峰要壓得低些，眼神卻得留三分醒。她常邊畫邊念詞：“朕打天下靠刀，治天下靠誰？”——話音未落，楊麗麗就從隔壁探頭：“靠您記得自己也是鳳陽討飯娃。”兩人相視一笑，胭脂未干，戲已入骨。</p> <p class="ql-block">朱元璋坐定那刻，黃袍上的龍紋仿佛在呼吸。他不怒自威，可當馬皇后捧著一碗糙米粥上殿，他伸手接碗時，袖口微微一顫——那點顫，是馮會英演的，也是井陘山里老農(nóng)端碗時，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戲不是隔岸觀火，是把六百年前的稻穗，種進今天觀眾心田里。</p> <p class="ql-block">謝幕時，楊麗麗與馮會英并肩而立，一個粉黃，一個明黃，像兩束光撞在一起。臺下掌聲響得實在，有孩子踮腳喊“皇后娘娘別走”，也有白發(fā)老漢抹眼角。我站在側(cè)幕陰影里，忽然覺得，這戲臺雖小，卻真能托住一個時代最硬的脊梁，和最軟的良心。</p> <p class="ql-block">四個人站成一排謝幕，衣色紛繁，卻氣韻如一。他們不單演馬皇后、朱元璋、胡惟庸、張士誠之女，更是在演一種可能：亂世里，智可破局，仁可固本，一雙天足，真能走出朗朗乾坤。</p> <p class="ql-block">最常被拍下的，是那張“黃袍端坐、群臣環(huán)立”的定格。可我記住的，是散場后馮會英蹲在后臺，用毛巾一點點擦掉胡須膠水；是楊麗麗把戲服疊得整整齊齊，再輕輕撫平袖口一道褶——那褶子，像一道未愈的舊傷，也像一道將愈的新痕。</p> <p class="ql-block">散戲后，常有人拉住我問：“這戲，真能演進省里？”我指指墻上那張泛黃的會員證，又指指窗外——井陘的山影正沉進暮色里，而劇院門口那盞燈，剛剛亮了。光不刺眼，卻穩(wěn)穩(wěn)地，照著來路，也照著去路。</p> <p class="ql-block">最后清唱！</p> <p class="ql-block">后臺生活！</p> <p class="ql-block">贊井陘縣晉劇院</p><p class="ql-block">文/騰飛</p><p class="ql-block">一</p><p class="ql-block">巍巍太行峙天涯，</p><p class="ql-block">井陘古陘蘊風華。</p><p class="ql-block">非遺晉韻登金榜，</p><p class="ql-block">達沃梨園一枝花。</p><p class="ql-block">二</p><p class="ql-block">太行巍峨接彩霞，井陘古道綻奇葩。</p><p class="ql-block">激昂晉調(diào)驚天地，達沃名伶耀海涯。</p><p class="ql-block">國寶非遺傳絕技，民間大雅頌中華。</p><p class="ql-block">莫言絕壁無春色，傲雪凌霜一枝花。</p><p class="ql-block">三</p><p class="ql-block">太行山高石頭硬，井陘水土養(yǎng)精神。</p><p class="ql-block">達沃劇團唱晉劇，聲聲梆子醉煞人。</p><p class="ql-block">國家非遺金招牌，代代相傳是真根。</p><p class="ql-block">山高路遠留不住，山下一支花迎春！</p><p class="ql-block">四</p><p class="ql-block">在太行山堅硬的脊梁下，</p><p class="ql-block">井陘的風，吹過千年的古道。</p><p class="ql-block">達沃晉劇院的鼓板一響，</p><p class="ql-block">便敲開了歷史的大門。</p><p class="ql-block">那是國家級非遺的驕傲，</p><p class="ql-block">是水袖里甩出的悲歡離合，</p><p class="ql-block">是梆腔中高唱的世代薪火。</p><p class="ql-block">誰說大山里只有石頭與蒼涼？</p><p class="ql-block">你看那太行山下一支花，</p><p class="ql-block">正迎著時代的春風，</p><p class="ql-block">開得爛漫，開得驚艷，</p><p class="ql-block">香飄九州，譽滿天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