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jìn)潮汕（四）——感受最中國的年

鳳凰@魅

?正月十六，普寧·潮州正月十六，潮汕的年還在繼續(xù)。十五晚上，我們在豐順的雨夜里看完了火龍，渾身濕透地回到住處。原以為元宵已過，年已散去，可當(dāng)?shù)厝苏f：“十六才是普寧好多村子的大日子。”于是我們又出發(fā)了。? 馬柵村：?營老爺與陌生人的飯桌趕到普寧馬柵村時，已是九點。村口彩旗招展，鑼鼓喧天，人群像潮水一樣涌動。這里的“營老爺”規(guī)模比之前見過的更大。神轎不止一頂，而是七八頂排成長隊，每一頂都裝飾得金碧輝煌，由八個壯漢抬著，在村里大街小巷巡游。神轎后面跟著英歌隊、鑼鼓隊、標(biāo)旗隊，還有挑著花籃的孩童，穿著古裝的少女，浩浩蕩蕩，綿延數(shù)里……我們跟隨著隊伍，穿插在人群里。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熱烈有趣，都是我眼里的風(fēng)景。卻不知，我們這些從外地趕來潮汕過年的外鄉(xiāng)人，也是當(dāng)?shù)厝搜劾锏娘L(fēng)景。他們出于好奇，會主動與我們搭訕，問我們來自哪里，也會聊起潮汕的年俗。得知我們來自毛主席的故鄉(xiāng)，他們會驚訝，眼中更充滿了友善。巡游一大圈，回到村部禮堂，已是午餐時間。只見禮堂中央擺著一張長條桌，桌上擺滿了飯菜——大盤的鹵鵝、白切雞、炒粿條、甜湯，還有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牛肉丸湯。辦伙食的阿姨們張羅著開餐，巡游回來的人們拿碗，找座位，準(zhǔn)備吃飯，一派百家宴的熱鬧景象。一個大叔指著空位子說：“你們也來坐，吃飯！”我有些發(fā)愣。旁邊一個年輕人笑著解釋：“我們村營老爺，家家戶戶都出菜，擺在一起，誰來誰吃。你們是客人，更應(yīng)該吃?！?lt;/span>就這樣，我們和一群素不相識的潮汕人坐在了一起。同桌的有扛神轎的漢子，臉上還掛著汗珠；有舉標(biāo)旗的姑娘，穿著旗袍，妝容精致；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一邊喂飯一邊和旁邊的人聊天；還有幾個老人，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工夫茶。我夾起一塊鹵鵝，入口是濃郁的鹵香和軟糯的肉質(zhì)。旁邊的年輕人給我盛了碗牛肉丸湯，說：“自己做的，嘗嘗?！蔽乙Я艘豢谂Ｈ馔?，彈牙，爆汁，鮮得讓人瞇起眼睛。“好吃嗎？”他問。“好吃！”我使勁點頭。他咧嘴笑了：“好吃就多吃點。我們潮汕人，最怕客人吃不飽。”那一刻，我心里暖洋洋的。營老爺是敬神，但敬神之后，是人間的團(tuán)聚。這些飯菜，是各家各戶湊出來的，不分彼此，不論親疏。你來了，就是客；你坐下，就是一家人。這種敞開大門、共享盛宴的豪爽，不正是潮汕人團(tuán)結(jié)的最生動寫照嗎？吃完飯，我要幫著收拾碗筷。年輕人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們?nèi)タ礋狒[?！?lt;/span>我們又?jǐn)D進(jìn)人群，繼續(xù)看那綿延不絕的游神隊伍。但嘴里還留著牛肉丸的鮮味，心里還留著那份暖意。 溪東村：?跳火堆，男兒的成年禮從馬柵村出來，已是下午兩點。匆匆趕往下一個目的地——普寧溪東村。溪東村的“跳火堆”遠(yuǎn)近聞名。據(jù)說每年正月十六，村里的年輕人會抱著神像，赤腳跳過熊熊燃燒的火堆，以此驅(qū)邪避災(zāi)，祈求來年平安順?biāo)臁?lt;/span>我們趕到時，村廣場上已是人潮涌動，一邊在做法事，一邊在堆柴垛。村民們往柴堆上潑煤油，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火把一點，柴堆立刻燃起沖天大火，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人群圍成一圈，把火堆圍在中間?；鸸庥吃诿總€人的臉上，明明滅滅的，讓那些面孔顯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神圣。我聽見旁邊的老伯在跟年輕人講解：“跳火堆，要的就是那股勇?；鹪酱螅^去越吉祥。不敢跳的，以后在村里抬不起頭?！?lt;/span>跳火堆開始了。第一個上場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他光著膀子，下身只穿一條短褲，懷里抱著一座神像——那是從廟里請出來的“老爺”。他看向火堆，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加速，沖向那團(tuán)烈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躍起的那一刻，火光把他的身體照得通亮。他像一只展翅的鷹，從火焰上方掠過，雙腳穩(wěn)穩(wěn)落在火堆的另一邊，人群爆發(fā)出歡呼聲。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一個接一個的年輕人抱著神像沖向火堆。有的跳得高，有的跳得低；有的落地踉蹌，有的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但不管怎樣，只要跳過去，就會贏得滿堂喝彩。只見一個十來歲的少年站在火堆前，遲疑著，顯得害怕。旁邊的大人拍著他的肩膀，說著什么。少年猶豫了一會，終于一咬牙，沖了出去。他跳得不高，腳底甚至擦到了火苗，但他還是過去了。落地時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但立刻被人扶住。他的臉上帶著驚恐，也帶著羞澀和驕傲。那個老伯說：“過了今天，他就是男子漢了?！?lt;/span>跳火堆，跳的是勇氣，跳的是擔(dān)當(dāng)。那些抱著神像沖進(jìn)火海的年輕人，懷里抱著的，不只是神像，還是整個家族的期盼，是一代又一代傳下來的責(zé)任。他們用血肉之軀穿過烈焰，證明自己配得上“潮汕好男兒”這個稱呼。火堆漸漸燃盡，人群慢慢散去?？諝庵羞€殘留著煙火的氣息，耳邊還回響著那一聲聲吶喊。我站在那里，久久沒有動。? 溪口村：穿蔗巷，煙花里的浪漫看過了溪東村的“跳火坑”，我們馬不停蹄地趕往潮州的溪口壩，已是傍晚。溪口壩的“穿蔗巷”，是另一種風(fēng)格。每年的今天，村里人會手持甘蔗，在村道上搭起一條長長的“蔗巷”，游神的隊伍從蔗巷中穿過，寓意“甜甜美美，節(jié)節(jié)高升”。我們趕到時，蔗巷已經(jīng)搭好了。那是真的“巷”——兩排長長的甘蔗，由村民們高高舉著，蔗梢相對，在頭頂交織成一條綠色的隧道。甘蔗上掛著紅燈籠，燭光搖曳，把蔗巷照得溫馨而浪漫。游神的隊伍從遠(yuǎn)處緩緩而來。鑼鼓聲、嗩吶聲、歡呼聲混在一起，在夜色中飄蕩。隊伍最前面是高舉燈籠的孩童，后面是抬著神轎的壯漢，再后面是英歌隊、標(biāo)旗隊，還有挑著花籃的少女。他們從蔗巷中穿過，頭頂是甘蔗和燈籠，腳下是灑滿月光的小路。兩邊舉甘蔗的村民，他們臉上帶著笑，手舉得高高的，讓那條“巷子”盡量寬敞。有調(diào)皮的孩子踮起腳尖，用甘蔗梢去碰神轎，引來一陣善意的笑罵。我們被人流裹挾著，跟著游神隊伍，穿行在浪漫的蔗巷里。甘蔗的清香混著煙火的氣息，頭頂?shù)募t燈籠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把影子投在地上，斑駁陸離。那一刻，我像是走進(jìn)了一個童話。隊伍穿過蔗巷，來到村口的廣場。那里早已擺好了煙花。“砰——”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金色的光芒灑下來，照亮了所有人的臉。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煙花此起彼伏，把夜空染成五彩斑斕的畫。人群仰望著天空，發(fā)出陣陣驚嘆。有孩子騎在父親肩上，伸出小手，想去夠那遙遠(yuǎn)的光；有老人瞇著眼睛，看著煙花，臉上是滿足的笑容；有情侶依偎在一起，在煙花的映照下悄悄說著什么……看著流星雨一般璀璨的煙火，我不禁想起了我的家鄉(xiāng)。湖南盛產(chǎn)煙花，瀏陽和醴陵的煙花久負(fù)盛名，享譽(yù)全球。然而，為了環(huán)保，我們元旦春節(jié)禁止燃放煙花，是少了許多趣味。想不到，在潮汕，我看到了最美的煙花。 這一天的潮汕回程的車上，我翻看著手機(jī)里上千張照片，滿心歡喜。馬柵村的那桌飯菜，溪東村的熊熊烈火，溪口壩的蔗巷和煙花……每一張照片背后，都有一個讓人心動的瞬間。這一天，我看到了潮汕人的熱情——素不相識，卻邀我同桌吃飯，把我們當(dāng)自家客人。這一天，我看到了潮汕人的勇敢——那些抱著神像跳過火堆的年輕人，用行動證明了什么叫“男子漢”。這一天，我看到了潮汕人的浪漫——用甘蔗搭成小巷，蔗稍上掛著紅燈籠，用煙花點亮夜空，讓游神變成一場光影的盛宴。正月十六，潮汕的年還在繼續(xù)。那些熱鬧的場景，那些真誠的面孔，那些古老的儀式，像一串串珍珠，被我串在記憶的線上。? 馬柵村營老爺盛況 全員參與最浩蕩 英歌隊陣容最颯 盛大的標(biāo)旗隊伍 小朋友參與華燈花籃隊 青年音樂隊 村里成功人士合影 溪東村新春盛況 我們走進(jìn)溪東村 老爺巡游 祈福平安 英歌隊臉譜 英歌舞表演 跳火坑的勇敢 溪口壩村游神盛況 準(zhǔn)備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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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jìn)潮汕（四）——感受最中國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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