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近日看到一篇文章，作者是諸祁瑩，山丹軍馬二場馬二代，父親是原山丹軍馬二場氣象站站長，母親是山丹軍馬二場中學老師。有一個弟弟叫諸祁明，和我同過事，在一棟樓的同一單元住過。他們老家在江蘇，所以三十多年前舉家回了江蘇。文章題目是《軍馬場學生學種地》，文中描寫的許多情景我小時候也經(jīng)歷過，所以發(fā)出來讓大家共享。</p> <p class="ql-block">軍馬場學生學種地</p><p class="ql-block"> 諸祁瑩</p><p class="ql-block"> 山丹軍馬二場子弟中學有一門農(nóng)業(yè)基礎知識的課程。學生們很喜歡上農(nóng)基課，因為大多數(shù)時間要到室外去，到田里去。學校大操場旁的圍墻上有一扇小門，學生們排著隊走出校園，來到學校實驗田邊。整個學期，老師講解和演示了小麥和洋芋生長的全過程。</p><p class="ql-block"> 我們那時候把土豆叫洋芋，從來不叫土豆。老師從犁地開始講起，那個時候場里的農(nóng)業(yè)完全機械化了，犁地有拖拉機，收割有大型聯(lián)合收割機康拜因。春播時拖拉機犁地，紅色的東方紅牌拖拉機在黑色土地上格外醒目，一輛一輛，整天整夜加班加點。拖拉機師傅換班，不休息。只過了一夜，就可以看到一眼望不到邊的犁好的地，一籠一籠，整整齊齊，深淺一致的溝垅。軍馬場的一塊地有多大，當時有個說法：犁地的拖拉機早上開進地里，一個來回，就到了吃中飯的時間。</p><p class="ql-block"> 早晨，拖拉機犁過的地，遠遠望去，黑色土地上星星點點的白色，走上近前去看，那就是黃葑。幾十年后，當?shù)貙ⅫS葑起了個相當貴氣的名字，叫黃參。有關部門將野生的黃參送到科研單位檢測后，說是富含人體需要的氨基酸等多種營養(yǎng)物質(zhì)。我們小時候并不知道它居然是一種參，端著臉盆到地里撿回整臉盆的黃參，拿回家洗凈放鍋里煮，一碗一碗地吃，就像吃燜的洋芋。或者把洗凈煮熟的黃參拌在面糊里，在油鍋里炸油泡泡，每個油泡泡里都包著一兩根黃參，甜糯甜糯的，很好吃。</p><p class="ql-block"> 收割的時候，康拜因轟鳴著一輛輛開過去，收割、脫粒、裝袋，一氣呵成，在我們小孩子眼里，康拜因真高真大，真了不起。收割機的名字叫康拜因，記得好像是音譯，進口的，是前蘇聯(lián)的。場里種油菜、小麥、大麥、燕麥、洋芋，面積非常之大。這是上個世紀的70年代，軍馬場早早就實現(xiàn)了農(nóng)業(yè)機械化，全面的機械化。</p><p class="ql-block"> 我們學生學種地，了解種糧食的實驗田小麥地，好像只有四分地。我們犁地用鐵锨，老師告訴我們至少要挖多少公分，挖起來的大泥塊要敲碎，然后要拍拍，拍打分垅，再播種。澆水、施肥、拔草，幾個月內(nèi)，我們多次去實驗田，看自己種的小麥，每次都很開心快樂。 </p><p class="ql-block"> 那時場里種小麥的畝產(chǎn)只有100多斤，好像達到過200斤，對于一畝地應該畝產(chǎn)多少，我們沒有明確概念。后來得知，山丹縣花寨鄉(xiāng)的小麥畝產(chǎn)800多斤，臨澤縣的小麥收到1000斤，我們都驚掉了下巴，為什么馬場的小麥畝產(chǎn)這么低？原因是下雨太少，年降水量低，澆水又澆不夠,而且無霜期短。如果用農(nóng)家肥，收成可能好一些，場里用化肥。地廣薄收，年年在種。尤其是大麥、燕麥，一定要種，軍馬的口糧啊。但子弟中學學生們種的那4分地的小麥，收成好許多，原因還是水和肥。我們水澆得很充足，抬著水桶去澆地。那個時候我們就知道了墑情的概念，就是土壤中的水分含量。</p><p class="ql-block"> 肥是農(nóng)家肥，施得很足，我們知道了，有機肥是最好的，它不傷害土壤。學種地、積肥料、交肥料，學生們一點都不抗拒，反倒是熱情很高。</p><p class="ql-block"> 農(nóng)業(yè)基礎知識是一本很薄的小冊子，有很多插圖。教授農(nóng)基課的李老師中等身材，皮膚很白，50歲不到，卻滿臉皺紋。頭發(fā)烏黑是自然的黑，沒有染過常年都是齊耳的短發(fā)，是那個時代的標準發(fā)式，人民幣上女拖拉機手就是齊耳短發(fā)。李老師有很濃的東北口音，但不是我們印象中的東北大嗓門，她說話的聲音纖細柔和，是老牌子的中專畢業(yè)生呢。</p><p class="ql-block"> 我們種的小麥、洋芋，施的肥料都是學生們積來的有機肥。雞糞、兔糞是特別好的肥料，每個人家都養(yǎng)雞，或者養(yǎng)兔子，鴿子。還有把整痰盂的尿澆在爐渣上，把結冰的爐渣塊交到學校。李老師讓學生們把交來的肥，摻上一定比例的土，堆在田頭蓋上土，讓自然發(fā)酵，開春種地之前就可以在地里施底肥了。</p><p class="ql-block"> 李老師教我們種洋芋，先把整個洋芋從芽眼處切成一塊一塊的，把塊狀的洋芋放在草木灰里拌，拌好的洋芋塊芽眼朝上，一塊一塊的種到一壟一壟的土里。感覺洋芋苗比麥苗長得快，墨綠色的洋芋苗，黑黝黝的，直挺挺的。但老師說，洋芋苗兒不能長得太高，秧子不能太大，這樣會影響土底下洋芋的生長。</p><p class="ql-block"> 洋芋開花了，開的是淡紫色的花。挖洋芋的時候是最最開心的時候，胖胖的洋芋從土里挖出來，如果不小心挖破了，那真是懊悔不已。</p><p class="ql-block"> 每年七八月，油菜花金黃，小麥、大麥、燕麥快成熟了，穗穗搖曳，放眼遠眺，金黃色和綠色一塊一塊相互映襯，天很高，很藍，云很白，白雪覆蓋著巍峨的淡紫色的祁連山頂，真是絕美的盛景。這是哪里？這是什么季節(jié)？為什么油菜花開著，山頂卻有白雪？南方的同事驚詫。我說，是天上人間，是最美的軍馬場。</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我早已回到了江蘇老家，生活在江南水鄉(xiāng)，見慣了小橋流水、青磚黛瓦，卻時常想念故鄉(xiāng)山丹軍馬場，想念終年積雪的祁連山，想念遼闊的大草原，想念麥浪滾滾油菜花香的無垠田野，想念小時候的玩伴和經(jīng)歷過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