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小閑</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i>1.</i></p> <p class="ql-block">路的兩側(cè)都是樹木，突然“喀嚓”一聲，聽到頭頂有東西落下的聲響。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中介急忙將我拉開。原來是兩棵高大的柚子樹，結(jié)著大大小小許多柚子。地上已經(jīng)落有兩三枚，黃乎乎、圓滾滾的，十分可愛。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一陣欣喜，這個是我在原來居住的小區(qū)沒有看見過的。那里住了十幾年，四季有花草，有果樹，但是沒有柚子樹。這都冬天了，柚子還在慢慢落。如果一下子砸到頭、肩膀、手臂，中彩一樣，該是怎樣一種美妙的感覺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隨中介看了小區(qū)里一套小高層三居室的房子。雖是十年前的裝修，但房子結(jié)構(gòu)合理，收拾得也很清爽。中介說，本來也是居住房，這兩年主人一家到外地去發(fā)展，就拿出來出租了，唯一的缺點就是這里都是拆遷戶，也沒有固定的停車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對比了一下前面看的幾套房，那些房子，要么太大要么太小，要么太陳舊要么太不干凈，都不如這家看上去舒服。出來后，仰頭看小區(qū)全景，小區(qū)不大，南北兩排共四棟樓，單獨的門卡設(shè)計，單獨的門衛(wèi)。前后一些住戶窗戶的燈都開始亮了，在寒冷的夜晚透出溫暖的光。又走到那兩棵柚子樹下，隱隱看見樹上還有好多柚子，不知要落到什么時候。心底一陣開心，當(dāng)即就定了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i>2.</i></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周末，陽光點點。歡歡喜喜搬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樓下一只黑色小土狗，隔著老遠就對著我們一陣狗吠。院子里的車子滿滿當(dāng)當(dāng)，靠近的一棵廣玉蘭樹下，空著一個車位，就將車停在了那里。樓棟出口坐著一幫不上班的中老年婦女，嘰嘰喳喳不知在聊誰家的家常，看見我們過來突然就停住了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樓的電梯房，面積并不小，但家里收納柜太少，于是一陣收拾，又精減去一批不常穿的衣物和不常用的生活用品。用紙繩分類扎了兩天的書，實在沒有地方放，只能暫時壘在臥室桌子和飄窗上，用我好看的披肩擋起來防灰。陽臺挺大，陽臺外打了不銹鋼護欄，護欄上面有桿子可以曬被子，下面可以放盆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盡可能將屋子收拾得整整齊齊，但因為物品許多都裸露在外面，屋子里感覺還是很亂，還彌漫著一股不熟悉的氣息。很懷念自己剛剛賣掉的南區(qū)的那套房子。賣房視頻發(fā)出去的當(dāng)天，有位姑娘隨著看房人群來到我們家。她走進我的房間，坐在我常坐的陽臺上的椅子上，不斷環(huán)顧房間里的陳設(shè)，又看看窗外，眉眼上揚，笑著對站在房間門口的男孩說：“將來我就坐在這里，看書、寫字，多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陽臺上的桌子、椅子和我的筆記本電腦上，姑娘年輕的面龐光亮光亮的。我心里一動，所有看房的人，都在看房子的樓層、結(jié)構(gòu)和布局，并議論紛紛。只這位姑娘，最后能安靜地坐在我常坐的椅子上，感受到了我最美好的感受。我心里想，這房子肯定就屬于她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果真，當(dāng)天晚上，姑娘就敲開了我們家的門，要走了我的聯(lián)系電話。第二天，她表哥，就是陪她看房的男孩，打電話給我，說姑娘看上了我們的房子。第三天，姑娘叫來了她異地的父母親，還有那位一直幫她選房子的表哥，正式談過戶的事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i>3.</i></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剛搬進家，我們就開始直面出租房帶來的困擾。洗澡的時候，淋蓬頭、水管到處呲水，密密匝匝的。我近視眼，看不清到底哪里漏水，反正到處是水，滿頭滿臉都澆的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主人帶人過來，換了淋蓬頭、水管。呲水剛修好，衛(wèi)生間的地面就又開始莫名滲水，拖把不斷拖地，水卻不斷有。緊接著樓下領(lǐng)居上來，說我家廚房的水滴到他們家去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主人又帶人過來，換了衛(wèi)生間馬桶后面的水管和廚房下水管。滲水剛修好，洗澡時熱水器管子聽到“滋滋”漏氣的聲音，我一陣心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主人再過來，先裝模作樣修理了一番，到底不行，還是把廠家喊過來，換了供氣管道和接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陽臺洗衣機的聲音特別大，快趕上農(nóng)村開拖拉機了。廚房水龍頭聲音也大，洗菜時不要講話，聽不清?？蛷d的燈開始一閃一閃，歌舞廳一般。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它們年歲已久，需要維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基本上將主人家能修理的東西修了個遍。瑣事相擾，悠閑也是有的。我時常站在陽臺上向外看，我在窺探這個小區(qū)小生物們的住所，總是有兩三只斑鳩喜歡落在我家窗臺上，蹦蹦跳跳，梳理羽毛；還有麻雀，一群一群的，在盆花邊開會。這個小區(qū)里樹木特別多，居住率并非那么滿，所以鳥雀特別活躍。那棵廣玉蘭樹下的車位常?？罩Ａ藥状诬嚥胖?，樹上鳥巢里的鳥時時會往車子上拉糞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i>4.</i></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個周日的上午，我正在陽臺上洗衣服，外面突然傳來女人的謾罵聲。開始還不清晰，后來聲音越來越大，衣服晾好了，我就開始趴在窗戶上看熱鬧。原來是二樓西單元一戶人家，女人三十來歲，長頭發(fā)，米色大衣，大塊頭，站在二樓外擴的一道外走廊上，雙手叉腰，不時仰著頭，對著她樓上的住戶一副罵街的架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抵是樓上不知哪戶人家，把垃圾倒在了他們家窗外的這條外走廊上。其實這條外走廊是設(shè)備間上層，公共資源，并不可隨便走動。所有二樓的用戶，只她們家與眾不同，在陽臺開了一道門，通往走廊，平時經(jīng)常在走廊上曬吃飯、玩耍、曬被子。樓上扔垃圾自然妨礙了他們家生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整棟樓沒有任何回應(yīng)的聲音。我猜想許多人和我一樣，趴在窗口默默地看女人。女人越罵越起勁，沒一會，竟然不知從哪里搞來一個小型喇叭，音量頓時提高，聲音清晰：“樓上的聽好了，請注意你們的公德，我把你們?nèi)酉碌睦?，特別是衛(wèi)生紙，放到你們的電梯里去了，請你們認領(lǐng)清理?！?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聽著她的話，腦補那樣的畫面，頓時覺得眼前有點惡心。更絕妙的是，很快，女人將這些話又錄制成語音，用喇叭反復(fù)自動播放。噪音在小區(qū)里飄蕩，堪比集市上專橫的叫賣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默默地將窗戶全部關(guān)上。估計全小區(qū)住戶都和我一樣，唯有關(guān)窗。這女人，借力造勢學(xué)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i>5.</i></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dāng)柚子樹最后一枚柚子落地的時候，小區(qū)南墻邊草皮越發(fā)青綠，桃樹樹干突然間綻出幾處嫣紅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開始在小區(qū)院子里溜達。小黑狗不再狂吠，在春風(fēng)里忙不迭地搖著它那條可愛的短尾巴，幾處樓棟下面的女人們依然一邊聊天一邊往我瞥眼。我全然不顧，一心沉浸于眼前艷麗的春色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