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臭豆腐出自湖南長沙,它走出國門已經(jīng)很多年了。連老外都贊不絕口,說它“聞著臭吃著香”??勺钫诘某舳垢烤故鞘裁次兜?,我是不知道的。</p><p class="ql-block">前幾年,有個騎著三輪車的中年男人,天一黑就到昆明雙龍橋去賣臭豆腐。有天,我打那路過,被一股非常濃重的的氣味吸引,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一個皮膚黝黑的人用鐵笊籬在油鍋里翻攪著。鍋里的油正在翻滾著,顏色像紅糖。幾塊金黃的豆腐在油鍋里浮沉。</p><p class="ql-block">再給我來五塊,有個女孩子說。</p><p class="ql-block">這個臭豆腐真好吃,女孩旁邊站著一個中年婦女,她一邊吃一邊豎起了大拇指。</p><p class="ql-block">我的好了嗎,送外賣的小伙催促著。</p><p class="ql-block">可以再澆些汁嗎,在酒吧里打碟的女孩請求著。</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臭豆腐?。∥彝樕细≈粚佑凸獾闹心昴腥苏f,一份多少個?他的眼皮子低垂著,雙眼只顧盯著油鍋,小份五個,大份八個,還有十二個的。給我來五個,五個多少錢?五個七塊錢,那人說完,開始把鍋里炸好的臭豆腐往外撈。</p><p class="ql-block">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是我第一次吃臭豆腐。正如吃過的人所說,它確實(shí)是“聞著臭吃著香”。我冒著嘴巴被燙出泡的危險,三兩下就把五個臭豆腐吃完了。我感覺我吃臭豆腐大有“豬八戒吞人參果”的起勢。我快速調(diào)動自己的咬肌,匆匆忙忙把它吃完。之后才后悔自己為什么不細(xì)嚼慢咽,好好品嘗它究竟是什么滋味。</p> <p class="ql-block">過了幾天,我又想吃那個男人做的臭豆腐了。當(dāng)我目標(biāo)明確的走到雙龍橋,要了八個臭豆腐,然后邊往回走邊吃時,我嚴(yán)重懷疑那個人的臭豆腐之所以如此讓人惦念會不會是給里面加了什么特別的佐料。我用竹簽戳了一塊臭豆腐左看看右看看,也沒看出什么不同來。我砸吧著嘴,嘴里有折耳根和蔥花的味道,也有小米辣和蒜末的味道。至于其它味道我一時也說不出來,似乎是某種香料。</p><p class="ql-block">有一次,我在西昌小區(qū)一個巷子出口遇見了那個男人。他還是穿著一件灰襯衫,襯衫并沒有別在黑色的褲子里。腳上的布鞋上全是油漬,大概已經(jīng)穿了大半年了??吹轿?,他的眼中有一絲笑意。很顯然,我在他那吃了幾次臭豆腐,他分明已經(jīng)把我記住了。</p><p class="ql-block">給我來份臭豆腐,我說。</p><p class="ql-block">辣椒少點(diǎn)還是多點(diǎn),他問。</p><p class="ql-block">差不多就行,我說著開始到錢包掏錢,掏來掏去,一毛錢也沒有。</p><p class="ql-block">他從我閃爍的眼神里,看出我的難堪。他把臭豆腐裝進(jìn)紙碗以后,我趕緊說,那,那個,不好意思我沒帶錢,要不,要不,先不要了。他說,沒事,下次給吧。我喜出望外,我說可以嗎?他笑著說,可以啊。真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補(bǔ)上,請你相信我。為了掩飾我的尷尬,話說完我扭頭就走。</p><p class="ql-block">回去的路上,我的臉一直在發(fā)燙。我也不知道是因為臭豆腐里面的辣椒太辣了,還是潛意識里覺得那是件特別丟人的事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再次去他那吃臭豆腐時,把之前欠的錢補(bǔ)上了。他倒也沒說,算了。他很自然的接過錢,認(rèn)真的把炸好的豆腐裝進(jìn)碗里,撒上蔥花,從一個大塑料罐里舀出調(diào)好的汁澆到上面。</p><p class="ql-block">自從那次以后,我沒再吃過他的臭豆腐。有時在環(huán)城南路撞見他,也裝作不認(rèn)識,加快腳步走我的路。</p><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就像我明知道自己不是個重口味的人,卻突然想嘗試奇怪的食物一樣,我為自己的突然之舉感到奇怪。</p><p class="ql-block">或許是刻意回避,要么就是生意慘淡。接下來的日子里,我還是會到云紡商業(yè)區(qū)去,可我再也沒有看到那個騎著三輪車賣臭豆腐的男人 。我的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似乎他是我的某個親友,他曾在寒夜用臭豆腐溫暖過我冰冷的身心,可我太漠然,最終將他給弄丟了。我為此而失落了好一陣子,我知道他和我一樣,是個漂泊在異鄉(xiāng)的人。為了謀生,我們的尊嚴(yán)都曾被人踩在腳下用力的摩擦,可我們毅然對艱辛的生活充滿熱愛。我們雖然形同陌路,但類似的人生體驗,使我們從某種程度上產(chǎn)生了理解和信任。</p><p class="ql-block">而理解和信任,是最難得的東西。</p><p class="ql-block">今年三月,我在黑龍?zhí)冻粤艘淮纬舳垢_@個賣臭豆腐和炸洋芋的店鋪有十幾平,門面是橙色的,不銹鋼臺面上支著一口小鍋。也連帶著賣鮮榨果汁和冰激凌。四面白墻和月白色地磚使它看上去很干凈。有個紅臉蛋的胖女人在和食客說話。我望著幾份擺放得如同金字塔的黑色的臭豆腐,食欲被勾了起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這是正宗的湖南長沙臭豆腐,當(dāng)年毛主席還用它招待過外賓。我一聽,當(dāng)即花十五元買了一份。一份有十個,里面沒有蔥花,也沒有折耳根。大概是為了節(jié)約成本,她自作主張的,把這些給省去了。</p><p class="ql-block">我端著燙呼呼的臭豆腐坐在一家賣涼米線和卷粉的店鋪后面吃。吃第一口就感覺味道很怪,最終吃不下去,丟掉了。我想,毛主席招待外賓的臭豆腐絕不是這個味道。老板為了賺錢,用偉人來做宣傳,以此吸引食客的嫌疑也是有的。只是我不明白自己什么時候變得愛吃臭豆腐了。就像我不明白有些人愛吃辣椒面拌水果和豆豉豬腳火鍋一樣。</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