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站在瞭望臺上,麥芽在左邊,七七在右邊,手一起搭在綠色方向盤上,仿佛共用一輛永不熄火的小車。那不是玩具,是我們倆共用的一小片世界,窄窄的,卻怎么也開不到頭。</p> <p class="ql-block">陽光下,麥芽先爬上那根橫桿,腳一松,整個人蕩在半空,像只剛學會撲騰的小鳥。七七站在底下,手扶著桿子,另一只手張開,不是為了平衡,是怕她掉下來時接不住——其實麥芽根本沒想掉,滑梯在身后閃著光,遠處樓房的輪廓軟軟的,像被曬化的糖。我們沒約好誰先上、誰后下,可每一次起落,都像踩在同一個心跳上。</p> <p class="ql-block">我們蹲在籃球場邊,麥芽的嘴唇有點干,七七就跑去拿麥芽的水杯。麥芽仰著頭,七七擰開蓋子,把杯口輕輕湊過去。水珠順著杯沿滑下來,滴在麥芽下巴上,她笑,七七也笑。鄰家姐妹,從來不是靠血緣綁著的,而是靠同一塊地、同一陣風、同一個沒講完的傻念頭,一天天,悄悄長在一起的。</p> <p class="ql-block">滑梯是黃色的,像一根剛剝開的香蕉,我們并排坐在頂端,手扶著兩邊,腳丫子晃在半空。風從耳后繞過去,把頭發(fā)吹得亂七八糟。我們不說話,只是笑,笑得滑梯都好像跟著輕輕震了一下。木質欄桿、綠植邊框、彩色地墊,還有身后那幅畫著彩虹和云朵的裝飾畫——它們都記得,我們曾一起坐在高處,把整個上午,滑得又慢又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