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記憶 五林 柯 <p class="ql-block"> 我從小生長在農(nóng)村，麥田于我來說，打記事時起，就和它有著無法解開的淵源。</p><p class="ql-block"> 作為上個世紀(jì)北方廣大農(nóng)村人的口糧，小麥，是北方黃河流域乃至華北平原上，每個地方的農(nóng)人冬季必種的農(nóng)作物。</p><p class="ql-block"> 如果那時候你有幸能和而今的無人機(jī)一樣，飛在北方的高空。你會驚喜的發(fā)現(xiàn)，你正飛翔在一片綠色的大海之上。無邊無際的綠色，會讓你看不到邊，仿佛身處浩渺無垠的大海之中。</p><p class="ql-block"> 在我年幼的時候，北方的烏鴉特別多。每到冬天，成千上萬的烏鴉飛過來，猶如烏云密布遮蓋了天空。一開始只是看到一些烏鴉凍餓而死，從天空里掉下來。之后會看到成百上千的烏鴉尸體，麥田里稀稀拉拉，到處都是。如果烏鴉飛過時，你剛好走在路上，天上的烏鴉掉在地上，會在你周圍啪啪的響。那時候我常常在想，天上到底有多少烏鴉，它們從什么地方飛來的，又要到什么地方去？</p><p class="ql-block"> 之后的日子里，烏鴉是一年比一年少了。到現(xiàn)在，我回到老家，想看看冬天的麥田上空烏云般飛來的鴉群。令人失望的是，已經(jīng)看不到成群飛來的烏鴉了。即使是單個的烏鴉，也已經(jīng)見不著了。</p><p class="ql-block"> 之前說的麥田里的冰，可能有人會疑惑，這里再說一下。如果哪個冬天天旱，生產(chǎn)隊就會澆水，三九的天氣，澆上水，一夜之間，麥田里就到處都是冰了。</p><p class="ql-block"> 上學(xué)和放學(xué)，我們都不會走在路上了。大家一起走麥田，踩著里邊的薄冰，咔擦咔擦地響，每個人都很興奮，臉上紅撲撲的。</p> <p class="ql-block"> 開春后，麥田里會有小兔子，毛毛的一團(tuán)，跑不快。我們會追，但不會進(jìn)到麥田里，大人發(fā)現(xiàn)了會揍的。大家都長了記性，小兔跑進(jìn)麥田里，只在外邊喊，誰也不進(jìn)去。</p><p class="ql-block"> 四聲杜鵑的故事，我在《麥子黃了》里寫過，那是個美麗凄婉的故事，在關(guān)中平原，人們都叫它布谷鳥。所以在那篇文章里，我寫的是布谷鳥?！八泓S算割...算黃算割”，整個麥?zhǔn)盏哪嵌螘r間里，布谷鳥晝夜不停的鳴叫，提醒著人們，麥田要邊黃邊割，不要誤了夏收。</p><p class="ql-block"> 我在《麥子黃了》中寫到， “麥子黃了，布谷鳥殷勤的鳴叫，還在村莊里，田野上響起。我又想起來那個美麗的傳說，那是書生善良的提醒，不知疲倦的吶喊，用血淚譜寫的呼喊。布谷鳥的鳴叫 ，溫暖了這個收獲的季節(jié)。</p><p class="ql-block"> 麥子黃了，布谷鳥來了。收獲的季節(jié)，即將來臨。布谷鳥徹夜的鳴叫，在村莊里，在田野上，在農(nóng)人的夢里。</p><p class="ql-block"> 麥子黃了，布谷鳥殷勤的鳴叫，“算黃算割”。布谷鳥叫著，“算黃算割”。這一聲聲鳴叫，美好了清晨，美好了夜晚，美好了夏季，美好了這個世界。</p><p class="ql-block"> 在人間，麥子黃了，布谷鳥便來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的我，已快到花甲之年了，掐指一算，離開家鄉(xiāng)，已經(jīng)快四十年了。人生天地間，忽如遠(yuǎn)行客?，F(xiàn)在回想起幾十年前家鄉(xiāng)的麥田，心中總是充滿沉甸甸的記憶，猶如灌滿漿的麥穗一般，沉得抬不起頭來。一切回憶在書寫中都給予了美好的描繪，還有有意無意的篡改。林清玄說過，記憶是不可靠的，遺忘也可能是美好的。關(guān)于麥田記憶的描述，無論曲直，我想都不重要了。</p><p class="ql-block"> 而作為一個農(nóng)村人，對土地的情感，是融入到我血液之中的，猶如我血液里的鹽，和血液決不能分離而同時存在的，因為它們在一起流淌在我的血管里。我的一生中，麥田給了我營養(yǎng)，鹽給了我力量，它們，共同構(gòu)成了我生命的真實。</p><p class="ql-block"> 我現(xiàn)在常常會想起記憶中的麥田，每一次走過心中的麥田，都能感受到生命的力量和美好。</p><p class="ql-block"> 在夢中，我常常會身處在金色的麥田之中。在這片金黃麥海中，也讓我找到了心靈的歸處與寧靜。（全文完）</p>